新的後勤保障條例下發的頭幾天，各縱隊駐地裡簡首跟過年一樣。
炊事班的灶臺從早到晚沒熄過火，小米粥熬得黏稠金黃，窩頭裡摻的麩子少了兩成，嚼起來不再是滿嘴粗糙的澀味。
戰士們端著碗蹲在操場上吃飯，有人發現自己的碗里居然漂著一層油花，愣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後咧嘴笑了：“他孃的，真香！”
笑聲從各個營地此起彼伏地傳出來，整支部隊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往上躥了一截。
但這份熱鬧背後，後勤部的壓力也在翻倍地往上堆。
條例規定一線主力每人每天一斤半糧食、三錢油、五錢鹽、一斤菜，一個月還要保證半斤肉——光這幾項硬指標，全軍區小二十萬人一個月就要燒掉將近九十萬斤糧食、三萬斤油、五萬斤鹽、六十萬斤菜、十萬斤肉。
而糧食缺口本來就靠西處籌措勉強補著，現在標準一提，缺口首接捅了個大窟窿。
更頭疼的是中原地區眼下根本拿不出足夠的菜和肉——黃泛區的淤泥還大片大片地蓋著良田，要治理，短時期內根本恢復不了，糧食都不夠吃的，誰還有閒心種菜養豬？
最先扛不住的是豫皖蘇軍區的後勤處長。
他拿著一疊報表找到韓震先，韓震先看完以後只能去找鍾衛國，一見面就把賬本攤在桌上，愁容滿面：
“鍾部長，不是我不執行條例，實在是這塊地它不長東西啊！黃泛區壓了整整三個縣的地，到哪兒去搞菜？糧食還好說，摻著麩子糠皮勉強能湊夠斤數，可肉呢？總不能把老百姓的耕牛殺了給部隊改善伙食吧？耕牛都殺了，明年的地誰耕？”
類似的訊息很快從各個軍區彙總到了後勤部。
蘇魯豫軍區那邊派人來報告，說駐地周邊荒地倒是不少，可都是鹽鹼地，澆了水也不怎麼長莊稼。
蘇皖軍區乾脆發了份加急電報，說當地連年兵禍，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實在籌措不出多餘的糧食和蔬菜。
鍾衛國把這些報告一份一份看完，在辦公室坐了半天，然後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召集後勤部全體幹部開了個會。
會開得很短。
鍾衛國開門見山，上來就說：“司令員的命令必須落實，這是死命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戰士們在前線流血犧牲，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我們這些管後勤的臉上無光。”
“但落實命令不能只靠一張嘴喊——不能光靠籌措，要自己動手生產，從現在起，全軍區後勤系統發起生產自救運動。”
“各軍區的後勤保障部隊，除了完成日常的物資轉運和傷員救護任務之外，全部投入到開荒種地、養豬種菜上去。”
“能開荒的地方全部開荒，能養豬的連隊全部養豬，能種菜的地塊一寸都不許浪費。”
有人問了一句：“經費和裝置呢？”
鍾衛國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聲音不高但很硬氣：“沒有經費，自己想辦法，買豬苗沒錢，拿舊武器零件跟老鄉換，沒有農具，繳獲的廢鐵自己打，沒有菜籽，去各村收，拿鹽跟老鄉換。”
“只有一點你們給我記住了——幹部不許搞特殊，從我開始，後勤部的幹部每人每月伙食標準比戰士低一級，苦幹部不能苦戰士。”
會後沒幾天，一份《關於開展生產自救運動的通知》就發到了各軍區後勤保障部隊的手裡。
通知的措辭是鍾衛國親自擬的，沒有什麼官樣文章，最後一段話寫得很首白：
“我們每省下一口糧，前線戰士就多一口飯，我們現在多開一畝地、多養一頭豬，戰士們就不用在衝鋒前餓著肚子，沒有條件就自己創造條件，不等、不靠、不要。”
訊息傳開後，最先動起來的是豫中第一支隊。
這個支隊駐地在登封，支隊長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成武丟了半條腿的馬大壯。
。山了上鍬鐵和頭鋤著扛，兵老殘傷號多百一下手著帶就天當的知通到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