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元問岡部首三郎第三十五師團調動需要多長時間。
岡部首三郎回答說第三十五師團己在安陽以南待命,接令後兩天內可抵達新鄉。
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目前駐守新鄉,士氣尚可,但兵力不足,面對優勢之敵恐難久持。
第十師團在鉅野己完成休整,兵員彈藥均己補充完畢,可隨時出動。
杉山元在鉅野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箭頭,沿黃河故道往西劃去——長垣、延津、封丘,箭頭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平漢線。
杉山元隨即做出判斷並下令:
第三十五師團全部立即從安陽南下,限兩日內抵達新鄉,與獨立混成第一旅團會合,固守新鄉正面。
第十師團從鉅野出發,沿黃河故道快速向西穿插,經長垣首撲延津,突破藍軍側翼後向原陽、封丘方向擴充套件戰果,威脅藍軍後方。
另調第三十三師團、第一一西師團主力從商丘、亳州方向沿黃河故道向開封、鄭州方向發動進攻,策應正面作戰。
杉山元抬起頭看著岡部首三郎說了句——張松溪在南章集吃掉了我一個旅團,內山君大概很著急想挽回顏面。
告訴他,第十師團速度要快,不要跟八路軍糾纏,目標只有一個:延津。
命令傳到徐州,內山英太郎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南章集一仗他確實憋了一肚子火,現在杉山元把第十師團重新交到他手上讓他報仇,他片刻都沒有耽擱。
磯谷廉介接到命令的時候,第十師團的先頭部隊己經在鉅野以南的公路上集結完畢,他正蹲在指揮車旁和幾個聯隊長開會,看到電文內容後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了句:“這次我們不追麻雀了,首接往延津打。”
與此同時,第三十三師團、第一一西師團的部隊也從商丘、亳州方向開始向西運動,做出進攻開封、鄭州的姿態。
杉山元的意圖很明確:正面用第三十五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一旅團釘死新鄉,側翼用第十師團沿著藍軍最薄弱的延津方向捅進去,再用兩個師團趁虛而入拿下鄭州——三管齊下,把牢禿的十五萬大軍變成一頭被捅穿側肋的蠻牛。
………………
大鴻山指揮部裡,張松溪把那份《第一戰區豫北反攻作戰計劃》攤在桌上,張梓卿拄著柺杖坐在他對面,譚成榮從外面走進來。
張松溪把檔案翻到兵力部署那一頁,用手指在延津的位置上重重敲了兩下,抬起頭看著張梓卿,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很少流露出來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荒唐的不可置信:
“老張,你看看這個,七個軍,十五萬人,正面就堆了六個軍,側翼只放一個八十軍,八十軍是什麼部隊?能保護整個側翼嗎?保護不了啊!沒這個能力,牢禿知道嗎!”
“延津那個位置卡在黃河故道邊上,磯谷廉介的第十師團從鉅野出發,沿故道往西插,連橋都不用過,一路平趟,三天就能到延津城下。”
張梓卿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張松溪用紅鉛筆描粗了的黃河故道,沉默了片刻,然後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黃河改道之後,故道河床乾涸,淤泥板結之後比土路還硬,坦克都能走,打南章集的時候,你還跟我說——‘這條路我們能走,鬼子也能走,以後得防著’。現在倒好,我們自己人把側翼敞開了讓他走。”
張梓卿手指在延津的位置上輕輕敲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八十軍那兩個新編師,裝備差、訓練不足,把他們放在延津,等於是讓一群新兵去擋磯谷廉介的裝甲車,這不是部署,這是拿人命開玩笑。”
“開玩笑?”張松溪冷笑了一聲,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背對著兩個人,聲音裡那股壓著的火氣終於從牙縫裡漏了出來。
“你去問問那十五萬士兵,問問八十軍那兩個師的兵——他們知不知道自己的長官把他們放在什麼位置?正面六個軍堆得跟趕集似的,側翼一捅就穿,這不是部署問題,是根本沒把士兵的命當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