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締妓院煙館的佈告貼出去的頭幾天，街面上倒是安靜了一陣子，幾個小規模的煙館悄悄關了門。
但那些有背景的大煙館和妓院，根本沒把這張佈告當回事。
這天傍晚，幾個工作人員回到市政府，一個個臉色鐵青。
譚成榮剛開完會，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看見他們這副模樣，放下缸子問怎麼了。
一個年輕幹部把被揉皺的整改通知書拍在桌上：
“城南那家煙館，掌櫃的把我們轟出來了，檔案扔在街上泥水裡，他叉著腰站在門口，當著圍觀老百姓的面喊——‘你們八路軍打仗我不管，做買賣你們也管不著，老子在許昌開店的時候你們還在山裡鑽林子呢！’”
另一個女同志眼睛紅紅的：“還有一家妓院更氣人，我們前腳剛走，老鴇子後腳就把整改通知貼在門板上當笑話看，逢人就指著那張紙說，她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什麼官府沒見過，到頭來還不是該收錢的收錢、該快活的快活。”
譚成榮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按進菸灰缸裡，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
“他們覺得我們跟以前的官府一樣，貼幾張佈告就完事了，等我們真動手的時候，他們會知道不一樣，繼續上門做工作，給他們最後一次限期整改的機會。”
“同時把各家的背景、勢力、關係網全部摸清楚，把材料備齊，準備強制執行。”
………………
張松溪進城以後幾乎沒出過指揮部的門。
許昌剛拿下來，豫北豫中的戰局雖然暫時平息，但日軍還在鄭州虎視眈眈，各縱隊的休整和補充也需要他親自過問。
他在指揮部裡悶了好幾天，終於有一天傍晚覺得腦袋發脹，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扔，站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老張，我出去轉轉，你要不要一起去？”
張梓卿正埋頭整理後勤報表，頭也不抬：“我就不去了，要叫警衛排嗎？”
“不用。”張松溪從牆上摘下一件半舊的灰布棉襖套在身上，又找了頂破氈帽扣在頭上，“我就隨便走走，看看許昌城到底什麼樣。”
他剛走到指揮部門口，迎面撞上鍾衛國。
鍾衛國懷裡抱著一摞賬本，看見他這身打扮愣了一下：“司令員，您這是？”
“來得正好，跟我一塊出去走走。”
鍾衛國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摞賬本：“我這還等著彙報後勤資料呢！”
“資料又不會長腿跑。”張松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吧。”
兩個人沿著許昌城的主街走了一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商鋪大多己經關門了，門板緊閉，只有少數幾家還亮著油燈，從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誰也不跟誰打招呼。
“許昌城以前不這樣。”鍾衛國跟在後面，壓低聲音說，“我抗戰前來過，街上做買賣的人能從南門排到北門，現在都跑光了。”
張松溪沒接話，揹著手繼續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個人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比對明鮮了形寂死清冷的上街主跟，聲竹和聲人的雜嘈來傳約深子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