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衛國皺起眉頭：“司令員，這條巷子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的？”張松溪徑首走了進去。
巷子越走越寬，走到盡頭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小街區。
紅燈籠掛了一排，門樓上的匾額寫著各家名號，門口站著穿紅戴綠的女人和叼著煙槍的龜奴。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綢緞的商人，有臉上泛著紅光的闊佬，還有幾個穿著便裝、看著像是從潰兵隊伍裡跑出來的散兵遊勇，正摟著女人往門裡走。
張松溪抱著胳膊，嘴角微微往下撇。
鍾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條街就是許昌最有名的煙花巷，戰前就存在，現在咱們進城了，這幫人照樣營業，看來根本沒把政府的佈告放在眼裡。”
張松溪正要開口，旁邊一扇門裡忽然竄出來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
她身上披著一件半舊的紅綢襖，脂粉味衝得人鼻子發嗆，一眼就盯上了張松溪，堆起一臉笑湊上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哎喲，這位爺，看著面生啊！剛來許昌吧？來我們這裡坐坐，保管您滿意！姑娘們，出來接客了！”
張松溪使勁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半步，定了定神，用一種鄉下教書先生的口吻說道：
“政府不是貼了佈告，讓妓院關門嗎？你們怎麼還在營業？”
老鴇子愣了一下，仰頭笑起來，笑完了用手帕擦擦嘴角：
“爺，您可真會說笑，政府是政府的事，我們是我們的事，多少年了，什麼政府沒來過？換一茬又一茬，到頭來還不是該收錢的收錢，該快活的快活。”
“你們就不怕八路軍動武？我可聽說八路軍的張司令員可不是什麼軟脾氣！”張松溪繼續問。
老鴇子一聽這話更來勁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爺，您還是年輕，我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官府沒見過？八路軍也好，藍軍也罷，都一樣。”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八路軍現在看著正經，那是還沒嚐到甜頭，等他們當官的在這城裡待久了，自然就鬆了。”
她越說越起勁，眉飛色舞：“我這兒還想請他們的人來坐坐呢。只要上了我的樓，沾了我的煙，抱了我的姑娘，以後的事就由不得他們了，您等著瞧，用不了三個月，八路軍的幹部也得乖乖來我這兒報到。”
張松溪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微微一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厲害，我倒要看看八路軍幹部能不能擋住你的誘惑！”
他轉過身，拉了拉鍾衛國的袖子，頭也不回地往來時的巷子裡走去。
老鴇子在後面還在吆喝：“爺，下次來一定進來坐坐，姑娘們等著您吶！”
走出巷子，鍾衛國回頭看了好幾次有沒有人跟蹤，嘴裡忍不住唸叨起來：“司令員，這也太危險了。那老鴇子簡首是在找死，她說的那些話。”
張松溪把破氈帽往下壓了壓：“回去再說。”
回到指揮部，張梓卿還在桌前整理檔案，抬頭看了他一眼：“街上怎麼樣？”
張松溪把破氈帽摘下來扔在桌上。
“有個老鴇子，說要在三個月內拉我們的幹部下水。”
張梓卿的筆停住了，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她真這麼說？”
”。話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