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日，鄭州正面。
第三十三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的攻勢從清晨開始驟然加碼。
日軍的炮火比前兩天密集了不止一倍，航空隊的轟炸機也一波接一波地往鄭州外圍陣地上傾瀉炸彈。
李鐵君的第七十六軍和從北線調來的兩個師在鄭州外圍依託工事拼死抵抗，陣地上硝煙瀰漫，槍炮聲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
中牟方向，賀長山蹲在賈魯河故道南岸的一道沙丘後面，舉著望遠鏡盯著對面日軍的動靜。
郭維城趴在旁邊，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偵察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賀長山放下望遠鏡，扭頭對郭維城說，“老郭，你看鬼子的炮火，打得比昨天猛多了，但步兵衝了兩波就縮回去了，這不像是要真攻鄭州，倒像是做樣子給誰看。”
郭維城把偵察報告遞給他：“偵察兵回來也說，日軍在正面的兵力沒增加，但側翼的警戒比昨天嚴了不止一倍，我們的游擊小組想繞到他們後面去，試了三次都被堵回來了。”
“這就怪了。”賀長山掏出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道線，“鬼子兩個師團壓在這裡，不打鄭州，也不退，就這麼耗著，他想幹什麼？”
正說著，電話響了。
賀長山接起來，是陳述康打來的。
“賀長山，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鬼子攻得挺猛，但不真衝，步兵上來打兩下就縮回去，像是在演戲。”賀長山抹了把臉上的沙土。
“陳司令，我覺得不對勁，鬼子要是真想打鄭州，不應該這麼打，南線兩個師團擺在這裡，光炮彈就打了好幾千發，結果連中牟都沒過——這不正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述康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比剛才低沉了幾分：“我這邊也看到了，北線第十師團在原陽城東也停下來了，磯谷廉介把裝甲中隊從原武鎮撤了回去，現在兩邊都在對峙。”
“我現在在黃店鎮，八縱留在這裡當預備隊，你繼續盯住正面，我讓偵察兵往兩邊多放一些，看看鬼子有沒有其他動作。”
“陳司令，”賀長山猶豫了一下，“你說內山這老鬼子會不會在別的地方搞事情？”
陳述康沉默了幾秒：“現在看不出來，南線兩個師團被我們黏住了，北線第十師團也被曾萬忠拖住了，內山手裡的機動兵力不多了，他要是想搞事情，除非變出第西路兵來。”
“也是。”賀長山點了點頭，“那先這樣，有情況再聯絡。”
與此同時，大鴻山指揮部。
張松溪坐在桌前，面前攤著豫北、豫中、魯西南三張拼接起來的大地圖。
張梓卿拄著柺杖站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彙總的各條戰線態勢報告。
桌上的搪瓷缸子裡是涼透了的白開水，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亂了，全亂了。”張松溪把鉛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兩手揉了揉太陽穴 。
“北線新鄉打了幾天打不下來，原陽曾萬忠還在跟磯谷廉介對峙；南線鄭州外圍兩個師團壓在那裡不動彈；魯西南荀波盯著鉅野不敢鬆勁——整個中原戰場，沒有一條戰線是清楚的。”
張梓卿放下手裡的報告，推了推眼鏡：“這次豫北會戰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體系，軍令出自洛陽和前線兩套班子，各打各的，誰也不知道友軍下一步要幹什麼。”
“藍軍自己把部隊拆成了好幾塊，我們又被捲進來配合，整個中原打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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