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賈魯河故道。
第三十三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站在裝甲指揮車旁,急得把白手套都攥出了汗。
他的部隊從接到內山命令掉頭向許昌前進開始,己經走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卻只推進了不到二十里。
不是他不想快,是第九縱隊賀長山的部隊像螞蟥一樣叮在他的行軍縱隊兩側,怎麼甩都甩不掉。
賈魯河故道的地形太適合這種黏人戰術了。
沙丘、蘆葦蕩、幹河床、廢棄的土坯房,到處都能藏人。
第九縱隊的游擊小組三五個一組,藏在沙丘後面打冷槍,躲在蘆葦蕩裡扔手榴彈,趴在幹河床裡用迫擊炮打一輪就跑。
行軍縱隊前方的尖兵剛把一路口的伏兵清掉,後面的輜重車隊又被燒了一輛彈藥車。
木村的參謀長打電話回來報告輜重車被八路燒了,木村壓著火氣問什麼時候能透過賈魯河,參謀長支支吾吾地說前面又發現了八路軍的阻擊陣地,兵力不少,工事也修得不錯,需要展開部隊。
“展開?”木村兵太郎終於忍不住對著話筒吼了出來,“河田旅團在許昌快被圍殲了!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跟游擊隊捉迷藏!告訴前衛聯隊,不惜一切代價強行突破!”
可是在黃泛區邊緣這種地形上,“不惜一切代價”往往意味著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
前衛聯隊硬著頭皮往前進,每走一里就要捱打,每過一座橋都要先排雷。
第九縱隊雖然只有一個縱隊的兵力,但賀長山把這一個縱隊用得像撒胡椒麵一樣,到處都是,又到處都不是主力,木村兵太郎有力使不上,氣得在裝甲車前來回轉圈。
第一戰區前敵指揮部。
衛長官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張松溪發來的通報電文,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放鬆的表情。
許昌方向八路軍己經發起反攻,獨立混成第十旅團遭到圍攻,第三十三師團被拖在賈魯河——這意味著鄭州正面的壓力己經減輕了大半。
“給張松溪回電。”衛長官轉過身對通訊參謀說,“許昌為豫中門戶、平漢咽喉,其得失關乎整個中原戰局,請貴部務必全力攻取,我第一戰區各部當全力配合。”
“鄭州守軍己奉命鞏固城防,新鄉方向將繼續拔除日軍外圍據點,望貴部早傳捷報。”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杉山元站在作戰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的食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的參謀長岡部首三郎剛剛唸完許昌方向的求援電報,作戰室裡一片死寂。
杉山元轉過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豫北和豫中之間來回移動。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反而格外冷靜的決斷:
“命令第三十六師團即刻結束休整,從晉東南方向東進,穿過太行山,首插豫北,配合第三十五師團和第十師團,先把豫北的藍軍徹底打垮,然後掉頭南下。”
“豫北藍軍一旦崩潰,鄭州就是孤城,拿下鄭州之後,再與第三十三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共同進軍,合攻許昌。”
他放下鉛筆,轉過身,“不必急於在許昌與八路軍決戰,先穩住豫北,再圖鄭州,至於河田旅團——讓他再堅持一下,第三十六師團一到,整個豫北的局面就會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