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參謀小週一路小跑，把衛長官的電報遞到張松溪手上。
張松溪看完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張梓卿。
張梓卿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什麼，放下手裡的鉛筆，略帶遲疑的詢問：“豫北撐不住了？”
“撐不住了。”張松溪把電報遞給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衛長官讓部隊往溫縣、孟州方向撤退，那邊的渡口我在地圖上看過，數量不多，船隻也有限，十幾萬人過河，沒有幾天時間根本撤不完，但衛長官說得對——這是唯一的路。”
張梓卿看完電報，嘆了口氣：“牢禿親自坐鎮鄭州，把胡琴齋的第一軍當救命稻草，結果第一軍還沒到，豫北的退路先被日軍截斷了。”
“按照我對他的瞭解，他要是知道豫北失控，大機率是要跑路的。”
張梓卿愣了一下，隨即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我相信他能幹得出來，看來我們也應該早做打算了”
………………
鄭州城防指揮部裡的氣氛，在三月二十五日傍晚驟然降至冰點。
李鐵君站在城防圖前，手裡攥著剛收到的豫北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戰報上的內容再清楚不過——第十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在原陽以南會合後，集中兵力猛攻黃河北岸渡口，當天下午渡口全部失守，豫北十幾萬部隊的退路被攔腰斬斷，衛長官己經命令部隊改向溫縣、孟州方向撤退。
更可怕的是，磯谷廉介和末松茂治拿下渡口後並未向西追擊，而是在原地重新集結——矛頭對準的方向正是黃河南岸的鄭州。
“委座呢？”李鐵君把戰報放在桌上，抬起頭掃了一圈指揮所裡的人。
沒有人回答。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
副官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壓低聲音說：“委座在一個小時前己經離開了指揮所，車隊首接開往機場方向。”
李鐵君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他轉過身走到地圖前，背對著指揮所裡所有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委座走了，我們還在。”
指揮所裡一片死寂。
牆角電臺的指示燈還在閃爍，遠處黃河北岸傳來隱約的炮聲，那是日軍正在轟擊北岸渡口的殘餘工事。
李鐵君沒有感慨太久，他把軍帽摘下來放在桌上，轉身對參謀長下令統計城內彈藥和糧食儲備，命令各師進入城防陣地，把預備隊全部拉上城牆，又讓工兵營去城外佈雷。
交代完之後他站在地圖前默默算了一筆賬——第七十六軍加上從北線調來的兩個師，總兵力不到三萬，當面日軍光是第十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就有三萬五千人，裝備和士氣都佔絕對優勢。
而第一軍最快還要五天才能到，五天之後鄭州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
他走到李鐵君身邊，壓低聲音說：“軍座，衛長官來電。”
李鐵君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