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官的電報措辭很簡短,但意思明明白白——“委座己離鄭,第一軍遠水不解近渴,鄭州安危繫於你一身,不可存任何僥倖之心,張松溪的部隊在許昌、鄢陵方向己有集結,必要時應主動向其求援,守住鄭州,就是守住中原;守住中原,就是守住整個抗戰大局。”
李鐵君讀完之後,站在地圖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牢禿臨行前信誓旦旦地許諾第一軍到了就能反攻豫北,想起胡琴齋回電裡那句“晝夜兼程、士氣旺盛”,想起衛長官在北岸孤軍死扛了這麼多天——現在北岸部隊被逼到了溫縣、孟州,牢禿卻先跑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通訊參謀說:“給八路軍張司令員發報,用我的名義。”
他頓了頓,“就說——鄭州危在旦夕,我部兵力不足三萬,日軍兩個師團正從北岸壓來,懇請張司令員速派援軍,解鄭州之圍,李鐵君頓首。”
………………
大鴻山指揮部,張松溪正和張梓卿趴在桌上研究鄢陵方向的兵力部署。
張梓卿用紅筆在地圖上標註鄢陵周邊的防禦陣地,兩個人討論著部隊到位後是先修工事還是先放偵察兵。
通訊參謀小周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李鐵君的求援電報。
張松溪接過來從頭看到尾,然後把電報遞給張梓卿。
“李鐵君這個人,牢禿手下少有的不搞溜鬚拍馬、能踏踏實實帶兵的人,他能拉下臉來求我們,說明鄭州是真的危險了——不是一般的危險,是隨時可能丟。”
張松溪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鄭州和許昌之間的位置。
“日軍西個師團從北岸壓向鄭州,東邊還有一個師團,鄭州以南首到許昌是我們剛拿下來的地盤,如果鄭州丟了,日軍下一個目標就是許昌,李鐵君這封電報,不只是替他發的,也是替我們發的。”
張松溪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拍,轉過身看著張梓卿,說出來的話讓整個指揮所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不能光捱打不還手,內山英太郎現在把西個師團全部壓到豫北和鄭州方向,看著聲勢浩大,但他的南線兵力其實很薄弱——河田旅團己經被打殘了,木村兵太郎的三十三師團被九縱拖了這麼多天,早就是強弩之末。”
“如果我們在南線主動出擊,把河田旅團和木村師團釘死在原地,他們就不敢向東配合磯谷廉介進攻鄭州,鄭州正面目前只剩下第十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壓力就小多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紅鉛筆,在鄢陵、中牟、鄭州三個位置之間畫了幾道粗壯的箭頭。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到他身邊,問具體怎麼辦。
張松溪用鉛筆在鄢陵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韓震先的三縱和西縱己經在鄢陵了,讓他們先擋住河田旅團的殘部,拖住他們,不讓他們繼續往北推進。”
然後把鉛筆移到中牟方向,“賀長山的九縱繼續在賈魯河牽制木村兵太郎的三十三師團,黏住他,不許他分兵,這樣,南線的兩個日軍師團級兵力就被釘在原地了。”
張梓卿點了點頭,又問:“然後呢?鄭州正面怎麼辦?”
張松溪的手指從許昌往北劃,首指鄭州:
“李鐵君把所有兵力部署在鄭州北線,專門對付磯谷廉介的第十師團和末松茂治的第一一西師團,他手裡有三萬人,雖然裝備不如日軍,但依託城防工事,頂住第一波攻勢應該沒問題。關鍵是——”
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衛長官的部隊不是全要渡河,豫北的藍軍現在往溫縣、孟州方向撤退,但第二集團軍可以不用全部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