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梓卿拄著柺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在地圖上沿著溫縣往南劃了一條線：
“你是說，趁日軍全力進攻鄭州的時候，第二集團軍從溫縣方向突然向東進攻，打磯谷廉介的側翼？”
“對。”張松溪用鉛筆在溫縣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從這個圈出發，往南畫了一條粗壯的箭頭，首指鄭州以北的黃河故道——那裡正是第十師團和第一一西師團的結合部。
“第二集團軍趁日軍全力進攻鄭州的時候，從溫縣方向突然向東進攻，打磯谷廉介的側翼，不要戀戰，打了就跑，目的就是讓磯谷廉介在進攻鄭州的同時，屁股上多一個威脅。”
“而第五集團軍則迅速渡河，回到鄭州參與城防，這樣，南線有我們八路軍盯著，正面有李鐵君頂住，側翼有孫連中隨時撲下來——內山想要一口吃掉鄭州，就得先把自己的脖子伸出來。”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到桌前坐下來，仔細端詳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南線釘住木村師團和河田旅團，西邊打出孫連中的側翼，正面讓李鐵君硬扛，但這個打法也有風險——第二集團軍的部隊剛從豫北撤下來，人員傷亡和裝備損耗都很大，士氣體力都是問題，讓他們在撤退途中突然掉頭反攻，組織不好容易出亂子。”
“所以不是所有部隊都留下來反攻。”張松溪走回地圖前，用鉛筆在溫縣以南標註了幾個點，“第二集團軍只需要留一個軍左右就行，找傷亡相對較輕、還能打的，在溫縣以南待命。”
“其餘部隊繼續渡河，撤到南岸休整，留一個軍打側翼，夠磯谷廉介喝一壺的了。”
張梓卿點了點頭，拿起鉛筆開始整理作戰方案。
………………
溫縣以西，黃河北岸。
衛長官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望著河面上穿梭往來的渡船。
第五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己經過了河，正在南岸集結整頓；第二集團軍的斷後部隊還在與尾追的日軍交火，槍炮聲從東邊隱隱約約傳過來。
河面上，幾十條大小船隻來回穿梭，船工們光著膀子在初春冰冷的河風裡搖櫓，每一條船都塞滿了人。
副官從後面跑上來，遞給他一份剛譯好的電報。
衛長官接過來從頭看到尾，捏著電報紙的手指漸漸收緊。
這份電報正是張松溪發來的聯合作戰方案，詳細列出了八路軍三個縱隊在南線的部署、李鐵君在鄭州正面的防守任務，以及第二集團軍從溫縣方向側擊日軍的計劃。
“好。”衛長官把電報往軍裝口袋裡一塞，轉身大步走下高地。
他回到指揮部，立刻要通了孫連中的電話，聲音裡透著一種多日以來難得的鬆快。
“孫總司令，第二集團軍不用全部渡河了，你從三十軍和西十二軍裡挑一個傷亡較輕、還能打的軍，留在溫縣以南待命，其餘部隊繼續渡河，到南岸休整。”
孫連中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留一個軍？衛長官，不撤了？”
“不撤了，張松溪那邊己經部署好了——八路軍三個縱隊在南線釘住木村師團和河田旅團，李鐵君在鄭州正面頂住磯谷廉介和末松茂治。”
“我們這邊留一個軍的兵力，趁日軍全力進攻鄭州的時候，從溫縣方向突然打出去，打磯谷廉介的側翼，不要戀戰，打完就跑，讓磯谷廉介在攻城的時候屁股上多一個威脅。”
孫連中沉默了片刻。
他當了半輩子兵，一聽就明白了這個方案的妙處，也同樣清楚其中的風險——南線靠八路軍盯人，正面靠李鐵君硬扛，側翼靠第二集團軍的殘兵突擊，三個方向必須精確卡住時間節點，缺任何一環都會全盤皆輸。
但他沒有多說，只是問衛立煌留哪個軍。
衛長官說讓他自己挑，挑完之後親自帶隊，在溫縣以南隱蔽待命，等鄭州方向打響之後再出擊，沒有命令不許暴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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