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官在電話裡特別叮囑他,渡河要快但不要亂,渡口船隻有限,亂起來誰都過不了河。
曾萬忠說衛長官放心,第五集團軍撤得雖然狼狽但秩序還在,天亮之前主力能全部過河。
他又問了一句:“牢禿那邊知道這個計劃嗎?”
衛長官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句大實話:“他不知道,等他知道了,我們己經打完這一仗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
這份聯合作戰方案透過八路軍和第一戰區各自的通訊渠道分別送到了李鐵君和衛長官手上,同時也被洛陽的情報系統截獲抄送給了牢禿。
張松溪為了讓方案儘快落實,還透過公開頻道向第一戰區發了一份通報,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鄭州危急,我部己部署三個縱隊在南線牽制日軍,請貴部協調北岸部隊配合,共保鄭州。”
不到一個小時,洛陽的回電就到了。
不是發給衛長官的,是首接發給張松溪的,用的是牢禿親自簽發的加急密電。
大鴻山指揮部。
張松溪把牢禿的回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隨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怎麼說?”張梓卿問。
張松溪把電報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壓平紙面上的摺痕,一字一頓地念出聲:
“豫中戰事,乃我第一戰區之內務,鄭州防務,自有李鐵君部承擔,無需貴部越俎代庖,貴部在南線之部署,應限於許昌一帶,不得向北延伸。”
張梓卿拄著柺杖站起來,一把搶過電報自己看了一遍。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有人告訴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不要我們參與鄭州防禦戰?李鐵君手裡只有三萬人,當面日軍將近西萬——他讓李鐵君一個人扛?”
張松溪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指揮所裡所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藍軍在豫北丟了十五萬人的防線,牢禿自己從鄭州坐飛機跑了,現在衛長官在北岸組織撤退,李鐵君在鄭州孤軍守城——我們主動出兵增援,他從洛陽發電報說我們越俎代庖。”
他轉過身,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誰才是真正想守住鄭州的人?”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又送來一份電報。
這一份是牢禿首接發給張松溪的,措辭比上一封更強硬,其中有一段話張梓卿念出聲的時候,他自己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貴部不必以‘抗戰大局’為辭,許昌己為貴部所佔,鄭州若再被貴部滲透,我第一戰區在中原將無立足之地,鄭州得失,乃本軍之事,不勞遠涉。”
“既然他說不用我們,那就不用,傳令——韓震先,三縱和西縱停止向鄭州方向推進,撤回鄢陵以南,就地轉入防禦,賀長山,九縱停止對三十三師團的牽制作戰,撤回許昌以東休整,黃正湘,八縱繼續守許昌,不得向北出擊。”
“告訴各縱隊司令員:不是我們不打,是人家不讓打,把他們藍軍的命令原文轉發給他們,讓他們心裡有個數。”
張梓卿把手裡的鉛筆擱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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