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君命令部隊依託城內工事逐街逐巷抵抗,為大部隊爭取撤退時間。
他自己帶著警衛連守在城防指揮部外圍,親自端起一挺輕機槍往街口掃射,首到副官衝上來把他從機槍後面拖走。
三月二十八日傍晚,李鐵君率殘部從鄭州南門突圍,撤往許昌方向。
鄭州淪陷。
訊息傳到溫縣方向時,衛長官站在黃河北岸的一處高地上,望著東南方向地平線上沖天的黑色煙柱。
那是鄭州城內彈藥庫被引爆後的濃煙,隔著幾十裡都能看見。
他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身,用很輕但很清晰的聲音對身邊的參謀說了一句。
“通知各部,加快渡河速度鄭州丟了,我們要在滎陽、汜水一線把鬼子擋住。”
磯谷廉介在佔領鄭州後本想繼續向西進攻,但他的追擊部隊剛出鄭州西門就捱了一記重拳。
衛長官的先頭部隊——第五集團軍曾萬忠部己經抵達滎陽、汜水一線,並迅速構築了防禦陣地。
曾萬忠把部隊分成三道防線,縱深配置,依託隴海線兩側的丘陵和溝壑展開。
磯谷廉介的追擊部隊試探性地攻擊了幾次,發現對方的防線不是臨時倉促拼湊的,而是有縱深、有火力支撐、有預備隊的正規防禦陣地。
這正是八路軍在南章集用過的坑道防禦戰術,被曾萬忠活學活用地搬到了滎陽前線。
磯谷廉介不想冒進,主動撤回鄭州,向徐州報告戰果。
至此,豫北豫中大戰以日軍佔領鄭州,藍軍退守滎陽、汜水,八路軍控制許昌的局面暫時告一段落。
三方在這場持續二十餘天的大戰中各有所得,各有所失。
………………
洛陽,第一戰區司令長官部。
豫北豫中大戰的硝煙尚未散盡,一場另一性質的總結會便在這座古都的會議室裡拉開了帷幕。
長條桌兩旁坐滿了第一戰區的將領們,軍裝上還帶著從前線帶回來的塵土的痕跡,臉上掛著不同程度的疲憊與焦慮。
鄭州失守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整個戰區,每個人都知道這場會意味著什麼,也都清楚今天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絕不會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牢禿幾乎沒怎麼休息,只是在行營的書房裡對著地圖發了幾個小時的呆,然後讓侍從室主任通知所有師級以上軍官到長官部開會。
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黃呢軍裝,披著黑色披風,步伐依舊不緊不慢,但眼角的肌肉一首在微微跳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場仗打成了什麼樣子——新鄉沒拿下來,鄭州丟了,豫北十五萬大軍被趕到了黃河南岸,整個中原戰局糜爛至此,總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但那個人絕不會是他。
“豫北豫中會戰,總體而言,未能達成預定戰略目標。”牢禿在主位上坐下來,用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會議室裡交頭接耳的聲音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新鄉沒有拿下來,鄭州在數日之內就宣告失守,為什麼會打成這樣?各部隊有沒有認真執行作戰命令?有沒有人擅自行事、破壞整個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