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牢禿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張了好幾次嘴,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散會。”
衛長官最終沒有被撤職。
不是牢禿不想撤,而是撤了之後沒有人能替他收拾中原這個爛攤子。
日軍拿下鄭州之後,杉山元正在籌劃下一步的攻勢,豫北的部隊還在重新部署,整個戰區的指揮系統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亂子。
牢禿在洛陽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撤職令壓了下來。
但他也沒有再在洛陽多待,第二天傍晚便帶著侍從室的人匆匆登上了飛回山城的專機。
………………
豫北豫中會戰結束後的第三天,張松溪正式決定將蘇魯豫皖根據地的領導機關從大鴻山遷入許昌。
這個決定在軍區內部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許昌卡在平漢線上,交通便利,城池堅固,人口稠密,作為根據地的首府再合適不過。
入城那天,黃正湘搞了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排場。
他是八縱司令員,許昌是他打下來的,守城任務也由八縱承擔。
張松溪本來只交代他組織部隊正常換防、維持入城秩序,結果黃正湘硬是搞出了一個入城儀式。
八縱的戰士們提前把軍裝洗得乾乾淨淨,綁腿重新打了一遍,步槍擦得鋥亮。
特種兵縱隊的山炮和迫擊炮被擦得油光水滑,騾馬大車排成兩列縱隊。
張松溪騎馬進城的時候,看到街道兩側擠滿了老百姓。
有人舉著紅紙寫的標語,有人端著粗瓷碗往戰士們手裡塞雞蛋和窩頭。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擠到路邊,顫巍巍地伸出手,張松溪以為他要跟自己握手,彎下腰去接,結果老漢把手裡的一個烤紅薯塞進了他手裡,嘴裡唸叨著“八路軍來了,日子有盼了”。
張松溪拿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紅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用力握了握老漢的手,然後把紅薯遞給身後的鐘思齊,叮囑了一句分給同志們吃。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在隊伍裡,推了推眼鏡,看著街道兩側的商鋪招牌,忽然對身邊的譚成榮感慨了一下。
許昌城他上次來,那時候滿街是煙館和賭場,現在雖然被戰火毀了不少房子,但看著比當年乾淨。
譚成榮點了點頭。
“現在該讓我們把它變得更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