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收悉。
同意在兩淮地區發起戰役,我決定親自率領第三縱隊、第九縱隊及特種兵縱隊前往兩淮,統一指揮各部作戰。你立即著手偵察淮陰日軍佈防情況,務必詳盡——城門守衛換班時間、炮樓射界範圍、偽軍駐防位置、日軍彈藥庫方位。所需山炮隨我同來。張松溪。”
第二封電報是給陳仲鴻的:
“仲鴻同志:
我部擬於近期在兩淮發起淮泗戰役,解放淮陰、泗陽等地。懇請貴部在蘇中方向配合作戰,牽制淮陰以東偽軍,阻其回援。具體協同方案,你我兩部聯絡參謀另行溝通。張松溪。”
………………
蘇中,新西軍江北指揮部。
陳仲鴻正蹲在院子裡,就著一盆涼水洗臉。
蘇中的五月己經熱起來了,他把軍裝外套脫了搭在竹椅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曬得黝黑的脖頸。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通訊員翻身下馬,手裡攥著一份電報,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
“支隊長!許昌急電,張司令員親發的!”
陳仲鴻接過電報,就著院子裡槐樹蔭下漏下來的日光,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嘴角往上一咧,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似的,騰地站了起來,把臉上的水珠子胡亂一抹,衝著院子那頭喊了一嗓子:“老傅!傅萩濤!趕緊給我過來!”
傅萩濤聽到支隊長這聲吼,趕緊小跑著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仲鴻把電報往他手裡一塞,讓他自己看。
傅萩濤看完,眼睛瞪得溜圓,“張司令員要在兩淮動手了,這是要打大仗啊!”
“可不是嘛!”陳仲鴻一把抓起搭在竹椅上的軍裝外套,一邊穿一邊大步流星地往作戰室走。
“張松溪親自帶隊過來,三縱、九縱加上特種兵縱隊,還有蘇武的兩個縱隊,少說西個縱隊,好幾萬人,他要打淮陰,打泗陽,把兩淮拿下來。”
傅萩濤跟在後面,追問陳仲鴻準備怎麼配合。
陳仲鴻推開作戰室的門,指著牆上那張蘇中蘇北的軍用地圖,手指從如皋一路往西北劃,劃到淮陰以東的漣水、灌南一帶。
“淮陰以東的偽軍據點是鬼子的眼線,一旦淮陰打響,這些據點的偽軍肯定會往淮陰方向增援。”
“你傅萩濤的任務是帶著部隊從如皋出發往北壓,卡住淮陰以東的幾個關鍵路口,偽軍要是敢出據點,就地殲滅;要是縮在據點裡,就圍起來,讓他們不敢動彈。”
“這兩年,我們在蘇中日子過得倒是不錯,根據地鞏固了,群眾基礎也紮實了,隊伍擴張了好幾倍。”
他轉過身,看著傅萩濤,眼神里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銳利。
“但說實話,我心裡頭一首不得勁,為什麼?因為沒打什麼硬仗。荀波在津浦路扒鐵軌扒得熱火朝天,張松溪在南章集、成武、許昌打的都是硬仗、大仗,我們在蘇中除了配合他們牽制日軍,就是跟偽軍打來打去。”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是攻城,是解放淮陰!傅萩濤,你回去馬上收攏部隊,彈藥清點清楚,乾糧備足,張司令員帶著主力過來,我們要配合好,不能掉鏈子!”
傅萩濤把手裡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摺好塞進口袋,立正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陳仲鴻站在作戰室門口,看著他穿過院子消失在院門外,嘴角的笑意還沒褪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