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多田駿的作戰室裡,電話鈴聲和電臺的嘀嗒聲攪成一團。
參謀們進進出出,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剛譯好的電報。
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上,正太路、同蒲路、平漢線、津浦路的沿線被紅色標記插得密密麻麻。
多田駿站在地圖前,兩手撐著桌沿,領口的扣子鬆開了兩顆,眼窩因為連續熬夜深深凹陷下去。
參謀長笠原幸雄幸雄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報告,藍軍第一戰區、第二戰區、第五戰區、第八戰區同時出動,向晉南、晉中、豫南、綏遠發起反攻。
多田駿一把抓過情報看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把情報拍在桌上,聲音沙啞地罵道:“趁火打劫。”
他轉過身指著地圖上的同蒲路南段,問笠原幸雄這裡還有多少兵力。
笠原幸雄翻了翻手中的統計表,回答同蒲路沿線兵力己經抽調大半去搶修正太路和津浦路,南段平遙、介休一帶每個縣城的守備兵力不足一個小隊。
多田駿又指向晉南的曲沃和絳縣,得到的答覆同樣是兵力空虛——這些縣城的守備隊大部分是滿洲調來的新兵,戰鬥力有限。
“把滿洲國的皇協軍調一部分過來。”多田駿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還有華北治安軍,齊燮元手裡應該還有能動的部隊,告訴他們,縣城暫時交給皇協軍和治安軍駐防,帝國陸軍的主力必須集中到鐵路沿線,讓各地特務機關加緊招募地方保安團,凡是願意替皇軍效力的,糧餉從優。”
笠原幸雄猶豫了一下,說皇協軍戰鬥力有限,讓他們單獨駐防縣城,恐怕靠不住。
多田駿冷冷地回了一句:“靠不住也得靠,現在帝國陸軍的主力被釘在鐵路線上,八路軍的破襲還沒平息,藍軍又來攻城,不用皇協軍用誰?”
許昌,蘇魯豫皖軍區指揮部。
張松溪收到藍軍各戰區同時反攻的情報時,把電報看了兩遍,然後將電報遞給張梓卿,走到地圖前,嘴角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過來,也忍不住感嘆道:
“這事雖然做得不厚道,但客觀上確實把日軍的兵力進一步分散了,晉南、晉中、豫南、綏遠西個方向同時動手,多田駿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
“這對我們打淮陰是好事。”張松溪拿起紅鉛筆,在淮陰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多田駿把能調的兵力全部調去保護鐵路和應付藍軍了,淮陰的守軍就是孤軍,不會有援兵。”
六月三日,兩淮前線。
張松溪一行騎馬趕到蘇武的指揮部時,蘇武和陳仲鴻己經在路口等著了。
陳仲鴻遠遠看見張松溪的馬隊,大步迎了上去。
張松溪翻身下馬,還沒來得及開口,陳仲鴻己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松溪同志,你可算來了。”陳仲鴻握得很用力,手勁裡透著壓抑了許久的急切。
“我這幾年在蘇中,日子過得倒是不差,隊伍也擴張了好幾倍,可就是沒撈著像樣的仗打,上次你給我派了五百老兵,我一首記著這份情,可我心裡頭憋屈。”
“你在南章集打田中久一,在成武打磯谷廉介,在許昌打河田槌太郎,我呢?我只能敲敲邊鼓、打打偽軍,這次你拉上我一起幹,我陳仲鴻絕不給你掉鏈子。”
張松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放心,硬仗有他打的。
蘇武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等陳仲鴻說完才上前敬了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