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按在話筒上好一會兒沒有動，然後深吸一口氣，搖通了多田駿在淮陰的前線指揮部。
電話接通時多田駿正在作戰室裡對著地圖研究各師團的最新位置，他的參謀長笠原幸雄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說：“內山英太郎司令官有緊急電話，語氣很急。”
多田駿眉頭一皺，走到電話前拿起話筒。
“司令官閣下，開封遭到張松溪主力的猛烈攻擊。”內山英太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速極快。
“攻城部隊番號己確認，是張松溪的第三以及第八縱隊，兵力遠超開封守軍，配有大量炮兵，開封不僅是中原重鎮，華北五省特務機關此刻也正在開封城內。”
“一旦開封失守，不只是一城一池的損失——整個華北的情報網路將遭受毀滅性打擊，政治影響更是不可估量。”
多田駿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蘇中己經被東集團的六戰六捷打得焦頭爛額，現在西線又被張松溪在開封狠狠捅了一刀。
他沉默了幾秒，用一種壓到極致之後反而顯得格外平靜的語氣對內山英太郎說：“立刻組織兵力增援開封，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傳來內山英太郎苦澀的聲音。
他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說，徐州的機動兵力全部被多田駿帶到蘇中前線了，目前他手裡連一個完整的師團都抽不出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多田駿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做出了決定：“我從蘇中前線給你抽兩個師團，讓第十七師團和第三十二師團即刻脫離蘇中戰場，全速西進增援開封。”
“另外，平津方向還能抽出一批部隊，不管怎麼樣，開封絕不能落入土八路手裡！”
內山英太郎把多田駿的命令逐條記下，又問蘇中前線的兵力怎麼辦。
多田駿的聲音沙啞而疲憊：“蘇中暫時收縮到淮陰、漣水一線，放棄外圍據點，等開封方向穩定之後再做打算。”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自嘲，“我原打算在蘇中集中五個師團圍殲蘇武的主力，沒想到張松溪在開封給我來了一手圍魏救趙，他打的是開封，牽動的是整個戰局。”
內山英太郎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搖通了開封城內第三十五師團指揮部。電話那頭傳來師團長原田熊吉中將沙啞而疲憊的聲音，背景裡隱約可聞炮火的轟鳴。
“原田君，”內山英太郎的聲音恢復了指揮官的沉穩與冷峻，“我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開封，華北五省特務機關正在你的城裡，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援軍正在路上——第十七師團和第三十二師團將從蘇中前線全速西進，你部必須守住開封，這是命令。”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原田熊吉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回答：“請司令官閣下放心，我部將誓死固守開封，與城池共存亡。”
原田熊吉剛放下電話，還沒來得及跟參謀長交代城防部署的調整，作戰室的門就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華北五省特務機關長吉川貞佐大步走了進來，皮靴踩在青磚地面上咔咔作響，身後跟著兩個穿便服的特務機關幹部，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傲慢。
“原田君，我聽說八路軍正在攻城？”吉川貞佐走到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地圖上掃過，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開封城防由我全權指揮，張松溪既然敢來，就別想活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