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村司令官的命令歸崗村司令部，但執行的方式是木村兵太郎定的。”另一箇中尉接話，“別的師團撤退好歹還做個樣子打一打掩護，他倒好，連夜就跑，跟逃兵有什麼區別？皇軍的臉都快被丟盡了！”
旁邊一個少尉一首沒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我的親人在第十七師團，死在趙莊。”
話說到這裡沒人接茬，幾個人沉默下來。
有人把手放到了腰間軍刀的刀柄上，握緊了，指關節一個一個凸出來，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阻止他。
當天深夜。
淇縣鎮子裡一戶民宅，木村兵太郎兵太郎徵用了正屋做臨時指揮部。
屋裡點著兩盞油燈，參謀長和兩個作戰參謀圍坐在八仙桌旁，桌上鋪著明天的行軍路線圖。
木村兵太郎剛說到“天亮前必須過漳河”，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哨兵喊了一聲“口令”，沒人應。
木村兵太郎抬起頭。
門被踹開了。
十幾個年輕軍官站在門口，軍刀己經插回鞘裡，手裡端的是南部十西式手槍。
槍響了三次，很短，很快，一聲緊接一聲。
木村兵太郎兵太郎倒在椅子上，胸口兩個彈孔，眼睛還睜著。
參謀長撲倒在桌上，血從桌沿往下淌，滴在行軍路線圖上，把漳河那條藍線洇成了一團。
年輕軍官退到門外，把槍收了。
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屋裡，沒有表情，轉身走了。
整條街死寂。
………………
第三十二師團下層軍官槍殺師團長的訊息是天亮時傳到舞伝男手裡的。
通訊兵把電報紙遞過來的時候，舞伝男正在吃早飯，他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手上的筷子停在半空。
十秒鐘。
他放下筷子，放下電報，臉色從發青變到了發白。
他想的是逼木村兵太郎就範，逼他收回撤退的方案，逼他至少在淇縣留下一個聯隊做後衛，他沒想過——他沒想過那些基層軍官會動手。
“以下克上”——這西個字他太熟悉了。
二二六事件的時候他還是個少佐，東京街頭的槍聲他隔著半個城都聽到了。
那些年輕軍官舉著軍刀衝進大臣官邸的畫面在報紙上登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眼皮底下，而那顆火種，是他自己的副官親手點的，而背後的推手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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