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頭都沒低，扭頭衝著二營陣地方向吼：“機槍呢？給老子把那挺歪把子幹掉！”
通訊員貓著腰跑過來，滿臉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團長，一營陣地那邊又衝上來了，至少兩個中隊！張營長說子彈快打光了，問能不能撤到第二道防線！”
“撤個屁！”
李雲龍一把揪住通訊員的領子。
“告訴張大彪，老子就在這，他要是丟了陣地，自己提頭來見我！”
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雲龍從地上撿起一把三八式，拉了一下槍栓，朝著衝過來的鬼子兵啪啪就是兩槍，打倒了前面那個，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
“媽的，這幫鬼子是真不怕死啊。”
李雲龍嘴裡罵著，心裡卻己經在盤算。
他打了十幾年仗，跟鬼子交手不下百次，鬼子的戰術他摸得透——火力掩護、步兵滲透、側翼包抄，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確實厲害。
但今天這幫鬼子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沒有任何戰術配合，就是純粹的、原始的、自殺式的衝鋒。
這不是打仗，這是發瘋。
趙剛從後方掩體裡跑過來，彎著腰，手裡攥著一份電報，他臉上濺了幾個泥點子，看人的時候眯著眼，表情繃得死緊。
“老李，黃司令來電，問我們還能撐多久。”
“撐？”
李雲龍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告訴黃司令，老子撐到天黑沒問題，讓他趕緊把口袋紮上！”
趙剛沒走，蹲在李雲龍旁邊，壓低聲音。
“老李，你真覺得沒問題？我剛才去了一趟一營陣地，傷亡太大了，一營三個連長倒了一個，排長傷了西個，戰士們快打光了子彈，正在用刺刀跟鬼子肉搏。”
“我知道。”
李雲龍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囂張勁。
他把三八式靠在土坎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叼在嘴裡沒點。
“老趙，你看出什麼沒有？”
趙剛愣了一下：“什麼？”
“這幫鬼子，後勁不足。”
李雲龍用下巴朝前面努了努。
“你注意看，第一波衝鋒的時候，他們還有擲彈筒和重機槍掩護，到了第二波，就剩輕機槍了。第三波連機槍都少了——他們的彈藥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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