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一手夜襲，把第三十二師團打懵了。
三千多顆手榴彈加十幾捆炸藥包，在宿營地炸出一片焦土，光陣亡就西百多人，傷者更多，還有兩門山炮被炸藥包掀翻，炮架散了架，炮管歪在彈坑裡像根燒黑的鐵棍。
更關鍵的是彈藥。
第三十二師團本就沒有補給線，這一炸，不少士兵連步槍都找不到了，裹著軍毯從火光裡爬出來，赤手空拳站在麥田裡發愣。
天亮之後，衝鋒停了。
不是不想衝，是衝不動了。
安陽，第三十六師團部。
舞伝男站在窗前，院子裡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身上糊了一層黃土。
從北平來的代表團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專列到邯鄲就被炸斷了鐵軌，改乘汽車顛了一路，代表團團長是方面軍參謀部的鈴木大佐，進門的時候軍靴上還沾著泥。
鈴木大佐把軍帽摘下來，夾在腋下，開門見山。
“舞伝將軍，第三十二師團的情況，方面軍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舞伝男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既沉重又無奈。
“鈴木大佐，我也在試圖聯絡他們，但電臺呼了一整天，沒有任何回應。”
鈴木大佐盯著他看了兩秒，舞伝男沒有迴避目光。
“我的副官在事發前去過第三十二師團部，但那是為了傳達撤退命令，木村師團長當時還活著。”舞伝男的聲音很平，“之後發生的事情，我也是從電報裡知道的。”
鈴木大佐沒有追問，只是把筆記本合上，站起身。
“方面軍的命令是：代表團即刻南下，親自前往第三十二師團陣地，傳達崗村司令官的意旨，督促其停止南下，恢復建制。”
舞伝男心裡一緊，但臉上紋絲不動。
“鈴木大佐，南下沿途己經被八路軍封鎖，從安陽到淇縣的路上，到處都是他們的偵察部隊，我建議你們帶一箇中隊的護衛。”
鈴木大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舞伝男看著院子裡的汽車揚起塵土駛出大門，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知道鈴木大佐過不了淇縣。
………………
淇縣以北，公路上。
鈴木大佐的汽車隊剛拐過一道山樑，前面就響起了槍聲。
子彈是從公路兩側的丘陵上打下來的，打得汽車擋風玻璃碎成蛛網，司機猛打方向盤，車輪陷進路邊的排水溝裡，整輛車歪了西十五度。
鈴木大佐從車裡爬出來，趴在路肩上，看見前方三百米處的公路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幾棵砍倒的楊樹，樹幹後面隱約有工事輪廓。
一挺機槍從工事裡吐出火舌，子彈打在路面上濺起一串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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