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幸雄試探著問：“司令官閣下，是否考慮航空偵察？”
“偵察沒有用。”崗村寧次搖了搖頭，“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情報，是通訊渠道，第三十二師團的電臺不回應方面軍的呼叫，但他們還在向南走，說明基層軍官還在用他們自己的邏輯做判斷——他們認為自己在執行“打回鄭州”的使命，他們不認為自己是叛軍。”
他轉過身，看著笠原幸雄。
“印傳單。”
笠原幸雄愣了一下。
“加速印刷，內容只有一條：第三十二師團全體官兵，立即停止前進，就地固守待援，方面軍將全力營救，只要他們主動用任何頻率聯絡方面軍司令部，一切既往不咎。”
崗村寧次的語氣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派兩架運輸機，明天一早從邯鄲機場起飛，把傳單投到第三十二師團的陣地上。”
笠原幸雄立正敬禮，轉身去安排。
………………
4月11日，上午。
新鄉城外，八路軍前敵指揮部。
張松溪站在民房的屋頂上，舉著望遠鏡朝北面看，牧野鎮方向炮聲己經稀疏下來，昨天李雲龍那一頓手榴彈之後，第三十二師團明顯蔫了，整個上午只發起了一次試探性的進攻，連八路軍的前沿陣地都沒摸到就被打了回去。
陳述康蹲在屋頂的煙囪旁邊，手裡拿著一沓電報。
“三縱魏長纓報告，西面的口袋己經扎死，第三十二師團的輜重隊全部被截在淇縣以南，八縱黃正湘報告，東面平漢鐵路路基己經被工兵炸斷了兩處，鬼子往東跑不了，十縱謝亦笙的先頭部隊己經到了新鄉以南，南面的口子正在收。”
張松溪放下望遠鏡，剛要說話，天上傳來嗡嗡的聲音。
所有人都抬頭。
兩架日軍運輸機從北面飛過來，高度不高，翅膀上塗著紅膏藥，飛機沒有投彈，而是在牧野鎮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艙門開啟，白花花的紙片從天而降，像下了一場雪。
風把傳單吹得到處都是，有的落在八路軍陣地上，有的飄進了麥田，還有幾張被氣流捲到了指揮部屋頂上。
一個年輕戰士撿起一張傳單，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滿臉茫然。
“這寫的什麼鬼畫符？一個都看不懂！”
旁邊的戰士湊過來看了一眼：“日文吧？誰知道寫的啥，擦屁股都嫌硬。”
張松溪從屋頂上下來，接過那張傳單掃了一眼，全是日文，依稀能認出幾個——“方面軍”“既往不咎”。
“讓敵工部的同志來翻譯。”
敵工部的幹事很快就到了，拿著傳單看了一遍，當場唸了出來：
“帝國陸軍第三十二師團全體官兵：方面軍司令部己確認貴部當前處境，請立即停止前進，就地固守，方面軍將派遣全部可用力量實施營救，只要你部以任何頻率聯絡方面軍司令部，一切責任既往不咎，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崗村寧次。”
唸完，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陳述康先笑了：“崗村寧次這是急了，飛機不扔炸彈扔傳單，堂堂方面軍司令官，淪落到用紙片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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