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師座，這要是讓小鬼子知道了……”
曹國棟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眼眶紅得嚇人。
“知道了又怎麼樣？萬國賓沒投，腦袋還不是被掛在城門口了？潘炳文投了，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你告訴我，哪一個下場更好？”
參謀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曹國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了下來，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認命的勁兒。
“傳令下去，部隊原地不動，不管外邊打得多厲害，都給我蹲在陣地上，誰要是敢衝出去打，老子第一個崩了他。”
他走到門口，看著莒南方向漆黑的夜空，嘴裡嘟囔了一句。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
莒南，魯南山區。
許俊斌蹲在松樹下，手裡拿著楊庸剛送來的電報，看完以後嘴角扯了一下。
“蘇政委這手棋下得夠賊的，萬國賓死了他拉潘炳文當活榜樣，剩下的兩個偽軍師長不用打，自己就先慫了。”
楊庸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兩道線。
“司令員，贛榆方向偵察連確認過了，偽軍第20師陣地上的探照燈全開著，但部隊全都窩在碉堡裡不動彈，石樑河那邊也一樣，第64師的陣地上連巡邏隊都撤了。”
許俊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人家這是給咱們讓路呢，再不走就不識抬舉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通訊員一揮手。
“傳令下去，部隊立刻出發，往南走，從贛榆和石樑河中間穿過去，路上遇到偽軍不要開火，只要他們不動手，咱們就當沒看見。”
通訊員應了一聲，跑步去傳達命令。
楊庸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跟在許俊斌身後。
“司令員，本間雅晴要是知道偽軍給咱們讓路，怕是要氣得吐血。”
許俊斌一邊走一邊點了一根菸，煙霧被夜風吹散。
“讓他吐吧，等老子到了蘇北休整完了，回頭再收拾他。”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小子追得夠緊的，21師團還在後面咬著，讓37師留兩個團斷後，交替掩護撤退，別讓鬼子貼上來。”
楊庸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夜色裡，一萬八千人的部隊從山坳里拉出來，悄無聲息地往南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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