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溪把這些材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其中鍾衛國那份密密麻麻的供給統計表，他用手指逐行划著看了很久。
每個縱隊的糧食庫存欄後面都打著一個刺眼的紅叉。
彈藥儲備欄的數字幾乎全線飄紅。
唯一還算充裕的，只有被服和棉衣。
張松溪把材料放下，抬頭對譚成榮說：“通知所有常委，兩天後在司令部開會。”
“給蘇北的陳仲鴻和蘇武發電，讓他們把蘇北的情況寫成詳細的書面報告送過來，人就不必趕回來了。”
“另外讓鍾衛國把後勤部的賬目全部整理清楚，每一項都要有資料、有分析、有建議。”
“再讓山東方面的同志也來參加，他們那邊情況跟咱們不一樣，說不定有些經驗可以借鑑。”
譚成榮一一記下，轉身去安排了。
六月十五日上午，華中局常委擴大會議在原日軍指揮部正堂準時召開。
張松溪坐在主位上。
面前攤著鍾衛國整理的後勤報表和譚成榮擬定的會議議程。
左側坐著譚成榮、荀波、陳述康。
右側是蕭瑾、張梓卿。
山東根據地派來的代表羅主任和幾個地方幹部坐在靠門的一排長凳上。
鍾衛國作為列席代表坐在最邊上，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賬本。
張松溪沒有做冗長的開場白，開門見山。
“根據地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野戰部隊和地方部隊加起來超過西十萬人，各級黨政機關幹部和後勤保障人員也有好幾萬。”
他敲了敲桌子：“這麼多人要吃飯、要穿衣、要彈藥、要藥品，光靠過去那套‘從鬼子手裡繳獲、向地主富戶籌借’的辦法，撐不下去了。”
“連年作戰，根據地老百姓的負擔己經到了極限，農業稅不能再往上加，否則傷了元氣得不償失。”
張松溪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
“現在面臨的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而是根據地能不能長期健康運轉下去的問題。”
鍾衛國第一個站起來發言。
他把那摞賬本翻開，將各縱隊的供給情況逐條唸了一遍。
他的語調裡沒有抱怨，只是用數字陳述事實。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這些數字背後的壓力。
唸完之後他合上賬本，補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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