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溪回到作戰室的時候，陳述康正對著地圖出神。
“司令員，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放一部分走的想法。”
陳述康抬起頭。
“放了他們，崗村寧次真的會膈應？”
“你覺得呢？”
張松溪坐到桌子邊，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第三十二師團是什麼？是叛軍，叛軍跑了上千人回北平，崗村寧次能不膈應？”
張梓卿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接了一句：“他肯定膈應，但這上千人回去以後還是鬼子，還是會跟咱們打仗。”
“打什麼仗？”
張松溪放下茶缸子。
“他們的建制沒了，武器沒了，番號——我估計崗村寧次也不會真給他們保留，多半是打散了編到其他部隊裡。”
陳述康猛地抬頭：“打散了編進去，那這些兵就是活的負面宣傳。”
“對了。”
張松溪靠到椅背上。
“上千個餓得半死的殘兵，被塞進各個聯隊裡，他們會說什麼？會說第三十二師團是怎麼被圍的，會說八路軍是怎麼打的，會說他們是怎麼從牧野鎮跑出來的——關鍵是，他們還會說他們是怎麼殺了自己的師團長。”
張梓卿吸了口氣：“崗村寧次再怎麼封鎖訊息，這些兵往部隊裡一摻，訊息就封不住了。”
“不只是封不住。”
張松溪語氣冷了下來。
“你想，一個普通聯隊計程車兵，聽說了第三十二師團的事，他會怎麼想？師團長可以被下面的聯隊長處決，方面軍司令部管不住一個師團——這不是打仗，這是在拆崗村寧次的根基。”
陳述康在沙盤邊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司令員，你說……咱們能不能再往裡面加把火？”
“怎麼加？”
“讓敵工部印一批傳單，專門寫第三十二師團兵變的事，寫得越詳細越好，然後不是投給牧野鎮的鬼子看——是投給其他鬼子部隊看。”
陳述康越說越快。
“等第三十二師團這一萬多殘兵跑回去一部分，崗村寧次肯定要把他們打散編到其他部隊，到時候他們走到哪兒，咱們的傳單就跟到哪兒。”
張梓卿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好！讓他們自己人懷疑自己人——鬼子不是最怕部隊不穩嗎？咱們就把這個不穩的種子撒出去。”
張松溪看了看陳述康，又看了看張梓卿，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倆，現在也學會陰了。”
陳述康咧嘴一笑：“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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