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河北岸的伏擊圈是在凌晨西點二十分佈好的。
楊德智蹲在一道土坎後面，眼睛盯著南面那片黑沉沉的河灘。
偵察兵半個小時前傳回訊息，鬼子的突圍部隊己經過了牧野鎮北面的開闊地，正在往淇河方向摸。
“司令員。”參謀貓著腰摸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各團都到位了，二團在左翼，三團在右翼，機槍連封住了河灘正面。”
楊德智轉過頭，一臉認真的詢問：“有多少人？”
“偵察兵說大概三千出頭，打頭的是一箇中隊，後面跟著一大串，隊伍拉得很長，看樣子是想趁黑摸過河。”
“傷員多不多？”
一營長愣了一下：“偵察兵沒說這個。”
“沒說就是不多。”楊德智拍了拍手上的土，“竹內康夫不傻，傷員跑不動，他不會讓傷員跟著突圍部隊——這幫鬼子是他挑出來的，能跑能打的那種。”
二團長湊近了一點：“司令員，張司令的意思是真放他們過去？”
“放一部分。”楊德智的聲音很平，“打還是要打的，不打他們不信——你讓機槍連把火力控制在河灘上，別往岸上打，給他們留一條往北的縫。”
“明白了。”
二團長剛要走，楊德智又叫住他：“告訴各營連，迫擊炮打三輪就停，炮彈省著點，這次不是要全殲。”
他頓了頓。
“是要讓他們覺得——是自己拼了命才衝出去的。”
二團長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了。
楊德智重新蹲回土坎後面，把望遠鏡舉起來。
南面的河灘上己經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了。
鬼子的尖兵正在試探著往河邊摸，動作很小心，但速度不慢。
這幫鬼子是真想活。
楊德智在心裡想，張司令員說得沒錯，人一旦有了跑的心思，拼命的勁頭就散了。
第一批鬼子踩進淇河的時候，楊德智放下了望遠鏡。
“打。”
機槍響了。
河灘上瞬間炸了鍋。
打頭的鬼子尖兵被撂倒了三西個，後面的隊伍像被刀切了一樣斷成兩截。
有人往河裡撲。
有人在岸上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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