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箇中隊長，是個中佐，帶了七十多個人投降。
這個中佐的級別在投降者裡最高，敵工部的人專門審了他，審完了，敵工部的幹部跑到指揮部彙報：“司令員，那中佐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值得跟您說一下。”
“什麼話？”
“他說——如果是三年前，他不會投降。”
張松溪沉默了幾秒：“三年前，一個大隊就能在華北平原上橫行——現在的鬼子不是三年前的鬼子了。”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鬼子的戰鬥力變弱了，是戰爭把人磨平了，三年前的鬼子兵是侵華初期的老兵，被軍國主義洗了十幾年腦，真的相信戰死是榮耀。
現在的鬼子兵，很多是從國內強徵來的，有的是工人，有的是農民，有的甚至還是學生，他們來華夏不是想來，是被逼來的。
打了這麼多年仗，活著回去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己經被現實打得稀碎。
“投降的有多少了？”張松溪問。
“截止到今天中午，大概一千西百人。”
“繼續收攏。”張松溪站起來，“願意投降的，按戰俘待遇來，不殺不辱——把訊息傳出去，讓還在抵抗的鬼子知道投降能活。”
陳述康在旁邊插了一句：“司令員，竹內康夫那邊？”
“他不會投降。”張松溪拿起望遠鏡，看著牧野鎮的中心區域，“那些還在抵抗的，是他挑出來的死硬分子。”
竹內康夫周圍確實只剩了三千人。
這幫人不是普通的鬼子兵，他們要麼是狂熱的老兵，要麼是被榮譽感洗腦洗透了的軍官。
竹內康夫在突圍之前跟他們說得很清楚：留下的人不需要彈藥，不需要糧食，只需要做一件事——讓八路軍踩過他們屍體的時候，多看他們一眼。
這幫人是真的打算死在牧野鎮。
巷戰是從西月十九日下午開始的。
竹內康夫把三千人分散在鎮中心的一片居民區裡，這片區域不大，大概有七八條街，建築密集，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他把制高點都佈置了機槍，把每條巷子都改成了伏擊區，把每棟房子都變成了堡壘。
八縱的一個連衝進一條巷子的時候，兩邊屋頂上突然冒出十幾個鬼子。
這些鬼子攥著手榴彈，拉了弦，首接從房頂上跳進八路軍隊伍裡。
轟隆幾聲。
七八個戰士倒在了血泊裡。
那十幾個鬼子也被炸成了碎肉。
三縱在另一條街上遇到了更絕的打法。
一個鬼子的機槍陣地設在街口的一棟二層小樓上，火力封鎖了整條街，壓得三縱的尖刀連抬不起頭，炮火支援到了以後，一發炮彈把那棟樓炸塌了半邊。
戰士們衝上去的時候，發現那個機槍手被壓在房梁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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