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軍區司令員陳世蕖和政委符築廷在路邊等著。
“張書記，一路辛苦。”陳世蕖上前握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紙。
“世蕖同志，贛榆那邊打過幾仗的老兵，濱海的地頭蛇。”張松溪記性好，把之前朱銳介紹的情況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陳世蕖咧嘴笑了一下：“司令員記性好，我跟你說實話，濱海的兵沒打過什麼大仗，主要是打鬼子的運輸線和據點，打游擊。”
“游擊打得好也是本事。”張松溪首接切入正題，“帶我去看看你們的鹽場。”
陳世蕖眉毛一挑。
他確實沒準備，本以為張松溪會先看部隊，沒想到上來就要看鹽場。
“鹽場在贛榆，離這兒一個鐘頭車程。”
“走。”
贛榆的鹽場比張松溪想象的大，海岸線往內陸退了半里地，一大片鹽田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田埂上堆著小山一樣的鹽坨子，太陽一照白得晃眼。
幾十個老百姓在鹽田裡幹活，赤著腳踩在鹽水裡，褲腿捲到大腿根。
“濱海有多少鹽場？”張松溪站在海堤上往下看。
“像贛榆這種規模的，六個。”陳世蕖指著海堤下的鹽田，“小一些的還有十幾個，總產量一年能有兩三千噸。”
“兩三千噸鹽。”張松溪轉頭看著陳世蕖，“夠換多少糧食？”
陳世蕖還沒回答，符築廷先開口了：“我們之前算過，一噸鹽往魯中和魯西換，能換三到西噸糧食，如果把鹽運到敵佔區換物資，利潤更高，能換藥品和彈藥——但鬼子的封鎖線卡得嚴，運出去不容易。”
“現在容易了。”張松溪轉過身來，海風把他帽簷底下的頭髮吹得亂飛，“豫北打通了，從濱海往西，走魯南，過豫北，到蘇魯豫皖，這條路己經通了，濱海的鹽可以運出去，蘇魯豫皖的糧食可以運進來，魯中和魯西的缺口，就從這條線上補。”
符政委沒說話，手指卻在褲縫上快速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打算盤時的習慣動作。
“張書記，如果真能把這條商路打通，濱海的鹽往外走，換回來的不只是糧食。”他頓了頓，“藥品、布匹、軍工原料，鬼子禁什麼，我們就換什麼。”
張松溪沒接話。
他轉身看著腳下的鹽坨子，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那道模糊的封鎖線，忽然對陳世蕖說了一句：“鹽場外面，隔五百米設一個哨卡，從今天起，沒有華中局後勤部的路條，一粒鹽也出不了濱海。”
陳世蕖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司令員，你這是要把鹽當軍火管。”
“鹽比軍火值錢。”張松溪拍了拍手上的鹽粒，“軍火只能殺人，鹽能養一個根據地。”
張松溪在濱海待了兩天。
他看了主力團的訓練場，看了一個海防營的陣地，看了贛榆的造船廠——說是造船廠，其實就是沙灘上搭的幾個工棚，幾十個工人正在造木殼帆船，船不大，修修補補能出海。
“這些小船能幹什麼？”張松溪指著工棚外面的船殼子問。
陳世蕖回答得很快：“能跑運輸，也能打襲擾，鬼子的運輸船有時候會沿著海岸線走，我們的小船吃水淺，能貼著岸邊摸上去。”
“能不能更大一些？”
陳世蕖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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