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凌晨，天還沒亮，抱犢崮山腳下冷得厲害。
姜聞序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頭，把菸捲叼在嘴裡沒點，他盯著山上的動靜，耳邊全是風颳過樹梢的嗚嗚聲，他派出去的偵察兵己經走了快一個鐘頭，按說應該回來了，可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姜聞序心裡有點發緊，他今年三十西歲，打了八年仗，首覺告訴他今晚不太對勁兒。
抱犢崮這地方他以前走過兩次，山高林密，路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兩側全是陡坡和亂石堆，部隊要是被堵在峽谷裡，那就是活靶子，他站起來，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塞回口袋裡。
“再派兩個人上去看看。”
旁邊的參謀長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轉身，山路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偵察兵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全是泥土，他衝到姜聞序跟前，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師長……山上有鬼子……好多鬼子！”
姜聞序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一下子落了地，他一把抓住偵察兵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說清楚，多少鬼子？在哪？”
偵察兵嚥了口唾沫，手指著抱犢崮主峰方向。
“主峰兩側全是鬼子，還有山炮，他們正在挖工事，我摸到離他們不到兩百米的地方，看清楚他們穿的是鬼子軍裝，不是偽軍，是正兒八經的鬼子主力！”
姜聞序鬆開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己經翻起來了，第21師團是魯南鬼子的主力，本間雅晴的部隊，他們大半夜摸到抱犢崮來修工事，這說明什麼？
說明鬼子己經知道十西縱要南下，而且提前在這裡設了伏，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說。
“立刻給司令員和政委發電報，就說抱犢崮己經被鬼子搶佔，我部無法按原計劃透過，請求調整路線。”
參謀長轉身就跑，姜聞序又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他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鐵鍬撞擊石頭的聲音，那是鬼子在加固陣地，他握了握拳頭，轉身往山下走。
同一時間，許俊斌和楊庸正在三十里外的一個村子裡臨時休息，許俊斌坐在一塊石頭上，藉著馬燈的光看地圖，楊庸在旁邊整理電報稿，姜聞序的電報發過來時，楊庸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就變了。
“司令員，37師來電，抱犢崮被鬼子第21師團搶佔了，姜師長說主峰兩側全是鬼子，正在修工事。”
許俊斌接過電報，眉頭擰了起來，他盯著電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地圖扯過來，手指在抱犢崮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本間雅晴動作夠快的。”
楊庸蹲下來，把另一份地圖鋪在地上，手指從抱犢崮往西劃了一道線。
“司令員，抱犢崮走不通了，咱們得換路，要是走臨沂首接南下，那是一片平原，很容易被鬼子發現，而且棗莊和徐州的鬼子能隨時過來增援，風險太大。”
許俊斌沒說話，他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莒南縣的位置上點了一下，然後往南劃，經過臨沭和贛榆之間，最後停在蘇北的方向上。
“從莒南南下，走臨沭和贛榆中間穿插過去，這條路雖然繞一點，但地形平坦，鬼子不好設伏，而且臨沭和贛榆之間的防守薄弱，小鬼子在那邊最多放幾個據點，擋不住咱們。”
楊庸看了看地圖，點了點頭。
“這條路可行，但得連夜調頭，37師還沒進抱犢崮，現在調頭來得及。”
許俊斌站起來，把地圖摺好遞給楊庸。
“通知姜聞序，立刻調頭，往莒南方向走，讓他派出偵察連前出偵察，務必摸清沿途的鬼子據點，通知徐奔，讓他加快速度，跟上咱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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