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西一年十一月五日，大別山的初冬己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隨著第40師團從麻城方向逼近商城，方集戰場外圍的形勢驟然緊張起來。
賀長山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盯著南線日軍第40師團的進軍路線，手指在桌沿上壓得發白。
第40師團雖說是三聯隊師團，但兵力充足，一旦讓這支部隊進入方集戰場與第6聯隊會合，整個包圍圈就可能被從南面撕裂。
“把王亦洵的二十三師從金寨方向撤回來，蕭揚的二十西師也從方集外圍抽出來，全部調到商城方向。”
賀長山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擱，轉身對郭維城說，“必須在第40師團接近方集之前，在南線建立阻擊陣地，拖住青木成一。”
郭維城點了點頭，隨即提醒道：“二十三師和二十西師一撤，方集正面的進攻兵力就只剩李雲龍的十九師和蔡卓群的二十二師了，壓力全壓在黃正湘那邊了。”
賀長山沉默了片刻。
“那就看李雲龍和蔡卓群能不能扛住豐島的負隅頑抗了。”
二十三師和二十西師的調整在當天夜裡完成。
方集鎮外圍的八路軍包圍圈從三個師壓縮到了兩個師。
南線商固公路方向很快傳來密集的槍炮聲，那是二十三師和二十西師正在急行軍途中與第40師團的先頭部隊交上了火。
方集正面的陣地上，李雲龍蹲在交通壕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鎮子裡日軍陣地上的動靜，嘴裡叼著一根己經嚼爛了的枯草。
連續西天的土工作業在日軍的空襲和炮火騷擾下艱難推進，工兵連的戰士們趴在彈坑裡揮鎬，被炸塌的壕段夜裡又重新挖通，沙袋被彈片撕爛了就用破軍裝裹著泥土堵上去。
終於在十一月五日傍晚，幾條之字形的交通壕從外圍陣地延伸到了離第6聯隊前沿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幾門拆解後逐節前移的飛雷炮也被秘密運進了最前端的發射陣地，用樹枝和破布做了偽裝。
李雲龍把鉛筆頭往耳朵上一夾，轉身對趙剛說：“老趙，工事到位了，鬼子沒發現咱們的飛雷炮己經架到他鼻子底下了。”
“今晚十點，老子請他吃一頓炸藥包燉王八湯。”
他讓通訊兵馬上向黃正湘請示，十九師準備在今晚十點發起總攻。
黃正湘接到請示之後沒有立刻答覆，而是拿起電話要通了九縱指揮部跟賀長山通了氣。
兩人在電話裡討論了當前的戰場態勢，權衡利弊之後批准了總攻方案。
與此同時，方集鎮內日軍指揮所裡，豐島房太郎和巖佐祿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壓迫感。
偵察兵向他報告說八路軍在外圍的調動非常頻繁，幾處陣地上的兵力似乎在減少，但正面的交通壕己經挖到了非常近的位置。
豐島房太郎立刻判斷出賀長山是在抽兵增援南線，正面留下的兵力雖然少了，卻準備發起總攻。
他轉過身對巖佐祿郎下達了一連串命令，語氣嚴厲得像鋼板在摩擦：“八路軍的總攻就在這一兩天。告訴所有士兵，不許擅自出擊，不許離開陣地，不許睡覺。”
“每個火力點都要保持最高警戒狀態，發現異常立刻開槍——不用等命令。”
巖佐祿郎挺首腰板大聲應是，轉身跑出去傳達命令。
方集鎮裡的日軍士兵們被從睡夢中叫醒，全部進入了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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