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島房太郎站在那棟磚瓦房的二樓視窗。
鐵皮喇叭裡傳出的日語在山谷間來回震盪，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臉上。
他握著望遠鏡的手指節捏得發白，腮幫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動著。
身旁的參謀們全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幾個中隊長站在樓梯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李雲龍。”
豐島房太郎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咬一塊嚼不爛的骨頭。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冷聲開口：“這個八路軍師長不是要跟我決鬥，他是要激我走出工事。”
“我站在這棟房子裡，八路軍的大炮和機槍就找不到目標，我一走出去就成了活靶子，他以為我會像那些愚蠢的傢伙一樣被幾句話激怒就衝出去送死。”
“這種幼稚的把戲騙不了我。”
他轉過身正要命令各陣地加強警戒、不許任何人擅自出擊，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中隊長滿臉通紅地衝了上來，軍帽歪在一邊，右手己經拔出了指揮刀，刀尖朝下抵在樓梯口的木板上。
刀身在燭光裡微微發顫。
“師團長閣下！”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尖銳嘶啞，“卑職是第六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長山田次郎！八路軍侮辱帝國陸軍中將，就是侮辱我們全體將士！請允許卑職帶兵出擊，殺光這些口出狂言的支那人！”
這個叫山田次郎的中隊長胸口劇烈起伏，握刀的指節捏得發白，眼眶裡佈滿了血絲。
豐島房太郎冷冷地看著他，正要開口呵斥，山田次郎己經轉身衝下了樓梯。
他一邊跑一邊拔出指揮刀朝院子裡計程車兵們揮舞，聲音嘶啞地喊道：“為了帝國陸軍的榮譽！”
幾十個日軍士兵被他這股狂熱的氣勢裹挾著，紛紛從戰壕裡躍出來跟著他衝出鎮口，嚎叫著朝八路軍陣地的方向衝去。
刺刀在暮色中閃著冷光，皮鞋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李雲龍正蹲在交通壕的拐彎處跟工兵連長比劃戰壕的延伸方向，忽然聽到前沿觀察哨的報告。
鬼子有一小隊步兵從鎮口衝出來了。
他把手裡的鉛筆頭往耳朵上一夾，站起來舉起望遠鏡朝鎮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哼了一聲。
“政委你看，老子的心理戰有效果了——這不就有沉不住氣的跑出來送死來了。”
“讓迫擊炮排給他們來一輪，別打太準，留幾個活口跑回去，讓豐島房太郎知道他手下這幫人有多不省心。”
迫擊炮排的炮手們早就在交通壕裡標定了鎮口那片開闊地的射擊諸元，聽到命令後調整了幾個密位的仰角，西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拖著尖銳的嘯聲砸進衝鋒的日軍隊伍裡。
爆炸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山田次郎中隊長被一塊彈片擊中腹部，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泥地裡，指揮刀脫手飛出去老遠插在一棵枯樹的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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