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雲龍準備下達總攻命令的前一刻，通訊兵從後方跑過來，遞給他一份電報。
豫東兵團指揮部剛發來的急電，荀波司令員和蕭瑾政委親自簽發的。
李雲龍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惱火。
他把電報往趙剛手裡一塞，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分：“蠶食策略？不讓徹底殲滅？這他孃的是什麼意思？”
“老子的兵在交通壕裡趴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咬住豐島這條大魚，現在不讓老子一口吞了？”
趙剛把電報仔細看完，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用他慣常的沉穩語調開口：“老李，荀司令和蕭政委的意思很明確——豐島是日軍第三師團的師團長，中將軍銜，是小鬼子在大別山區的最高軍銜之一。”
“如果他被消滅了，剩下的日軍部隊失去了統一指揮，大機率會選擇收縮撤退、脫離接觸。”
“但如果讓他繼續留在方集，就像一塊磁鐵，會把其他方向的日軍全部吸過來——第18聯隊會拼命往南衝，第40師團會拼命往北頂，都是為了救他。”
“圍而不殲，是為了牽制更多的敵人，讓兄弟部隊在更廣闊的戰場上爭取更大的戰果。”
李雲龍把軍帽往地上一摔，光著腦袋在交通壕裡轉了好幾圈，嘴裡還在不住地念叨。
他當然知道荀波和蕭瑾的判斷是對的——從全域性戰略來看，留豐島在方集就是把第三師團當成了一個巨大的誘餌，讓日軍無法輕易脫離接觸，在更廣闊的戰場上爭取更大的戰果。
但作為前線指揮員，眼看著己經咬住敵人咽喉卻要鬆口，這種滋味實在難受。
他剛要說什麼，指揮部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沉穩的嗓音，是九縱政委楊成林。
楊成林深知李雲龍的脾氣，料定這小子接到命令後肯定會跳腳，乾脆首接趕到十九師師部來坐鎮。
楊成林走進指揮所時，李雲龍正蹲在彈藥箱上生悶氣。
軍帽摔在地上。
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楊成林沒有多說什麼，走到他面前站定，用那平靜而不容置疑的目光看著他。
“李雲龍，豫東兵團的命令是經過華中局同意的，豐島這塊肉不能一口吞——吞了其他方向的鬼子就散了，你不理解，我來給你解釋。”
他拉過一張彈藥箱在李雲龍對面坐下，用手指蘸著搪瓷缸裡的水在桌上畫了一個簡易的戰場態勢圖，詳細分析了當前日軍各個方向的動向，以及圍點打援對整個大別山戰局的戰略意義。
“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在這兒待著，陪你一起執行命令。”
李雲龍抬起頭看著楊成林。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正在被說服的動搖。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把那些不服氣的念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咽回去。
他突然站起身，把地上的軍帽撿起來拍了拍土，重新扣在頭上，用一種壓到最低卻依然能聽出不服氣的聲調對趙剛說：“老趙，通知各團——總攻取消，從今晚開始打蠶食。”
“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啃，啃到豐島那個老鬼子剩不下幾顆牙為止。”
“告訴戰士們，不是老子李雲龍不敢打，是要留著豐島這條大魚，讓小鬼子再多死幾個聯隊。”
趙剛應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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