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發現自己的後路被切斷、補給線被掐斷,再想收縮就來不及了。”
櫻井省三把地圖拉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抬頭和大賀茂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賀茂用食指從馮店的位置順著青木畫的弧線比劃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櫻井伸手在地圖上一拍:“好,就這麼打。”
十一月十日上午十點,第33師團和第34師團的主力開始從達權店以西的馮店方向向九縱側翼運動。
櫻井省三親自帶著第213聯隊走在最前面,大賀茂率第216聯隊緊隨其後,兩個師團的炮兵聯隊在馮店以南的河谷裡構築了發射陣地,數十門九六式一五零榴彈炮的炮管在晨霧中排成一排指向北方。
日軍的穿插行動在最初幾個小時內進展順利。
馮店周邊的地形以低矮丘陵為主,植被茂密,秋季的闊葉林提供了天然的遮蔽,兩個師團的步兵在樹林間快速穿行,工兵在前面開路,騾馬馱著彈藥和物資跟在佇列中間。
青木成一把指揮部前移到了達權店正面的一個廢棄磚窯裡,磚窯的煙囪己經被炮火削掉了一半,但窯體內部空間夠大,能擺下地圖和通訊裝置。
他坐在彈藥箱搭成的臨時桌子前,每隔一刻鐘就和櫻井省三通一次電話,詢問穿插部隊的進展情況。
櫻井在電話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感——穿插路線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八路軍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達權店正面的炮火吸引了,馮店方向連一個觀察哨都沒發現。
“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我的先頭部隊就能插到他們後方。”櫻井說。
青木放下電話,重新點了一根菸。
他盯著地圖上的馮店方向看了很久。
第40師團在達權店正面打了五天,對面九縱的防線雖然被壓縮了,但自始至終沒有崩潰的跡象。
對方的指揮官不是那種會被正面壓力嚇住的人,這種情況下把所有部隊都擺在正面捱打——除非他手裡還有別的牌。
青木的懷疑沒有錯。
………………
九縱指揮所的掩體門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冷風灌進來,煤油燈的火苗撲地一歪,差點滅了。
賀長山蹲在彈藥箱旁邊,手裡捏著一塊凍得硬邦邦的高粱餅子,牙還沒啃下去。
郭維城伸手護住燈罩,抬頭往門口看。
先進來的是西縱司令員林海東,後進來的是六縱政委黃志堅。兩個人棉衣上全是泥點子,褲腿被露水打溼了半截,臉上掛著一層灰土。
林海東一進門就把軍帽摘下來往彈藥箱上一摔,嗓門震得土牆首掉渣。
“賀長山!你小子還活著呢?我們倆在路上聽說你們正面扛了五六天的炮火,還以為過來得給你收屍了!”
賀長山把餅子往嘴裡一塞,站起來一把攥住林海東的手,使勁搖了搖,又往黃志堅肩膀上擂了一拳。
西個人擠在這間被炮火震得西面漏風的掩體裡,煤油燈在彈藥箱上晃,影子投在土牆上東倒西歪。
賀長山在電話裡知道西縱和六縱正往達權店趕,可人到了眼前,那股熱乎勁兒還是一下子湧上來——仗打了半個月,天天被小鬼子的炮火按在坑道里炸,見到自家兄弟,比吃口熱飯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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