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縱己經完成合圍，北線三個聯隊被鎖在金寨以東、商固公路兩側的狹長地帶裡，石川浩三郎的指揮部也被一縱的偵察連摸清楚了。”
“豐島房太郎在方集鎮裡等援軍等了這麼長時間，他從魚餌變成了死魚——退路被徹底掐斷，除了剖腹沒別的路走。”
黃志堅在旁邊補充：“我們倆的部隊在達權店以東完成集結，隨時能投入戰鬥，來的路上我倆商量了，局面很清楚。”
“第40師團正面攻堅五天拿不下達權店，銳氣打掉了一半，只要給側翼來一下，青木成一的防線就會全線崩潰。”
賀長山把高粱餅子擱在彈藥箱邊，走到地圖前。
目光從達權店移到馮店，又從馮店移回達權店，停留片刻。
他轉過身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郭維城認識他好幾年，一眼就看出那副神情——眼睛裡帶著光，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每次有大動作，賀長山臉上就露出這個表情。
郭維城沒等他開口，徑首走到地圖前，手指沿達權店往西的路線緩緩劃過。
指尖在馮店停住。
“全線反擊打垮第40師團不是不行，只是打完以後，青木成一還能收縮部隊後撤，以後再找機會捲土重來。”
郭維城抬起頭，“我和老賀在你們來之前反覆推敲過一套方案，西縱和六縱到了，執行條件就完全具備了。”
林海東盯著郭維城的手指，眼睛一亮：“你們想打迂迴？”
郭維城點頭。
手指從馮店往北延伸，沿河谷北側的丘陵地帶畫了一道弧線。
“之前兵力吃緊，老賀從二十三師抽出一個營，沿達權店以西的河谷繞到日軍側翼，打了青木成一措手不及。”
“一個營的穿插，讓第40師團的攻勢緩了一整天——青木當時以為我們主力到了。”
郭維城的指尖在弧線末端點了點，“現在兩個主力縱隊擺在達權店以東，不是虛張聲勢，從馮店穿插到第40師團側後，關門。”
賀長山接過話頭，聲音不高，每個字都釘在桌面上：“九縱繼續正面反擊，吸住青木師團的注意力，西縱和六縱全部輕裝，今晚出發，走馮店河谷以西的山間小路，繞到第40師團側後，把退路切了，青木以為他在圍攻我們，他不知道他己經被反包圍了。”
黃志堅沉默了幾秒，摘下軍帽往地圖上一拍。
聲音沉而有力：“幹！兩個縱隊搞繞後，砸碎第40師團的炮兵陣地和後勤線，讓青木師團前沿部隊彈盡糧絕。”
林海東伸手在黃志堅肩膀拍了一掌：“事不宜遲，我倆現在就回部隊集結兵力，天黑以後立刻出發。”
兩人掀開門簾快步走出掩體，賀長山站在地圖前目送他們離開。
轉身對郭維城說：“捱了這麼長時間的打，也該還手了！”
郭維城說：“那就讓他在天亮之前知道。”
十一月十一日凌晨。
馮店方向夜色濃得像墨汁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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