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搭檔多年，各自沉默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更能理解對方的心思。
賀長山猛咂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今天這仗不怪戰士，在山裡窩了半年，光練了刺殺和投彈，山地水田這種複雜地形的協同訓練根本沒條件搞，王亦洵和蕭揚己經盡力了，責任在我這個司令員——光想著憋著一股勁打大仗，忘了先摸摸底。”
郭維城聽完點了點頭。
“現在發現問題是好事，總比跟八縱合兵之後才發現強，趁鬼子還沒摸清咱們的底，抓緊時間總結教訓、調整部署。”
九月十七日，九縱主動出擊。
目標首指第6聯隊聯隊部所在的毛坪河。
這一次賀長山親自帶著二十西師主攻，二十二師負責阻擊達權店方向可能派出的援軍。
夜色掩護之下，突擊隊順著毛坪河上游的河谷摸到了聯隊部外圍的山腳下。
爆破組用炸藥包炸開了日軍臨時構築的鹿砦和鐵絲網。
步兵緊隨其後衝進了營區。
雙方在狹窄的河谷地帶展開了激烈的近戰。
槍口焰在黑暗中閃爍，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第6聯隊的指揮系統在突襲中一度陷入混亂。
但聯隊長巖佐祿郎大佐很快穩住陣腳，命令各大隊收縮兵力固守營房和地堡，同時向第29旅團旅團長急電求援。
戰鬥從深夜打到拂曉。
九縱的突擊隊幾次衝進聯隊部的核心區域，都因為日軍的交叉火力而被迫退了回來。
就在賀長山準備投入預備隊做最後一搏的時候，通訊參謀跑過來報告：第29旅團第18聯隊己經從商城方向出動增援毛坪河，前鋒離戰場己不足三十里。
賀長山盯著地圖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咬牙下令撤退。
各部隊交替掩護，沿著河谷撤回出發陣地。
日軍因為天黑不敢追擊，雙方脫離了接觸。
半個月的時間，打了兩仗。
兩仗都沒能達到預期目標。
第一仗口袋沒紮緊，讓第6聯隊跑了；第二仗啃到一半又被增援逼退。
賀長山回到指揮部之後把軍帽往桌上一摔，坐在凳子上半天沒說話。
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郭維城在旁邊整理傷亡統計表，也不說話，只是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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