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佐祿郎半邊臉腫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站在那裡一聲不敢吭。
豐島房太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對面的八路軍指揮官會眼睜睜看著你的兵走出戰壕嗎？
巖佐祿郎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低著頭等待指令。
豐島房太郎深吸一口氣，命令馬上聯絡航空隊進行轟炸，趁八路軍戰壕還沒挖到前沿陣地之前，用航空炸彈把它炸平。
航空隊派出了兩架偵察轟炸機，飛到方集鎮西側上空盤旋了好一會兒，飛行員對著地面上一段正在延伸的交通壕投下了炸彈。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飛出去幾十米遠，幾個正在挖壕的戰士被氣浪掀翻，工兵排長被彈片劃傷了肩膀，衛生員衝上去給他包紮。
但日軍飛機剛飛走，工兵連的戰士們就從防炮洞裡鑽出來繼續揮鎬刨土，十幾把鐵鍬同時鏟進泥土裡，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新兵扛著沙袋小跑著往前送，老兵蹲在壕底用麻繩和木樁標定方向。
李雲龍早料到鬼子會派飛機來炸，他站在交通壕的拐彎處朝工兵連喊話：
把交通壕挖成之字形，隔一段就修一個防炮洞，鬼子炸彈落下來只能炸一截，傷不了整條線。
工兵連長抹了把汗，點了點頭，轉身招呼戰士們繼續挖。
李雲龍又轉向趙剛，咧嘴一笑：“趙政委，光挨炸太被動了，咱們得給豐島那個老鬼子加點料。”
趙剛問他要加什麼料。
李雲龍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對著後方喊了一個名字：“沈泉！帶著你的人到前沿來！”
55團團長沈泉帶著一個二十五歲左右、戴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從後方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繳獲的日軍鐵皮喇叭。
李雲龍把沈泉叫到跟前，壓低聲音交代了一番話。
沈泉聽完之後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愣在那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師長，你這不是耍無賴嗎？豐島可是日軍中將，他怎麼可能……”
“廢什麼話！”李雲龍把眼一瞪，“老子又不是真要跟他決鬥——老子是要讓他氣得從工事裡跳出來，他一露頭，咱們的機槍就等著他了，就算他不露頭，讓他氣得半死，也算賺了。”
沈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拿起鐵皮喇叭帶著人貓著腰跑進了最前端的交通壕。
片刻之後，一道流利的日語透過鐵皮喇叭在方集鎮上空炸響開來。
山間的回聲一層層疊上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日軍的環形陣地：
“小鬼子第三師團師團長豐島房太郎中將閣下聽著——八路軍第九縱隊十九師師長李雲龍得知閣下武士世家出身，自幼習練劍道，精通北辰一刀流，素有劍豪之名。”
“李師長認為，貴國之劍道不過是華夏劍術東傳之後的一點皮毛，師徒名分早在唐朝就己經塵埃落定。”
“若閣下珍惜武士榮譽，請即刻下令停火，走出工事，李師長願與閣下以刀劍進行公平決鬥。”
“李師長以軍人榮譽擔保：若敗於閣下劍下，我部立即停止攻擊，為貴軍讓開通路！日軍第三師團的將士們——你們聽見了嗎！”
喊話聲音用中日雙語輪流喊話，聲音在山谷中來回震盪，日軍的重機槍聲稀疏了下去，陣地上出現了短暫而詭異的寂靜。
趙剛蹲在交通壕裡聽完，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好一會兒，重新戴上，拼命壓著笑意點評道：“老李，你是真的損。”
李雲龍把駁殼槍往腰裡一別，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這叫心理戰，政委你自己教的，不戰而屈人之兵，上兵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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