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張開嘴準備重新說明自己的身份，槍托就己經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硬木包鐵皮的槍托撞在肋骨上的聲音悶得像敲一面破鼓。
豐島房太郎悶哼一聲往後踉蹌了兩步。
還沒站穩，第二個哨兵從側面又掄了一槍托砸在他後背上。
砸在肩胛骨和脊椎之間，疼得他眼前一黑首接栽倒在地上。
嘴角磕在路面的碎石上裂了一道口子，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灰布棉襖的前襟上。
他趴在冰冷的土路上張著嘴大口喘氣。
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豐島房太郎房太郎活了五十多年，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以後就沒捱過任何人的打。
更別說被兩個大頭兵拿槍托往死裡砸。
兩個哨兵站在他旁邊笑了起來。
年輕的那個拿槍口戳了戳豐島房太郎的後背，用日語說：“這老東西挺扛揍，兩槍托下去還沒暈。”
另一個蹲下來揪住豐島房太郎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拽起來看了一眼，又鬆手把腦袋扔回去。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也不知道是哪個村跑出來的老農民，一把年紀了還到處亂跑，活該。”
豐島房太郎趴在冰冷的地上，聽到這兩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
當了整整三天啞巴。
在山溝裡躲了整整三天，連咳嗽都捂著嘴不敢出聲。
現在到了自己人的陣地上，被自己手底下計程車兵拿槍托砸趴在地上，還被揪著頭髮當老農民嘲笑。
一口腥氣從胸腔裡頂上來堵在嗓子眼。
他分不清那是淤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用手撐著地面把上半身從土裡撐起來，扯掉了蒙在臉上的破布，摘掉了扣在頭上的破帽子。
抬起頭把臉完全暴露在兩個哨兵面前。
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日語：“我是帝國陸軍第3師團長，豐島房太郎中將！叫你們的長官馬上過來！”
這段話的每一個語法結構都是標準的東京官話，帶著陸軍大學優秀畢業生特有的咬字習慣。
兩個哨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年輕的那個手裡的槍差點脫手掉在地上，蹲在地上的那個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不認識這張臉。
在整個第3師團見過師團長的人加起來都不超過幾十個，但他們聽得出這是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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