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純一郎留下斷後的一個大隊集中了五六門迫擊炮朝鐘慕城所在的位置猛轟，第一輪炮彈打在岩石前面炸起一片碎石，第二輪就砸到了岩石後面。
一顆炮彈落在鍾慕城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爆炸的氣浪把他整個人掀起來摔出去一丈多遠。
警衛員撲過去用身體擋住後續的彈片，等他把鍾慕城翻過來的時候師長的左胸口和腹部己經被彈片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血從棉襖裡滲出來順著山坡往下淌。
鍾慕城睜著眼抓住警衛員的衣領，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手指頭朝山口的方向指了指，手就垂了下去。
衛生員衝上來撕開棉襖止血的時候鍾慕城己經失去了意識，擔架隊抬著他往後方跑，山路顛簸，血從擔架的縫隙裡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
石佛店，豫東兵團指揮部。
蕭瑾拿著電報從作戰室裡走出來，步子快得軍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一溜火星。
他把電報遞給正在院子裡抽菸的荀波：“北線被打穿了，豐島師團殘部正在向北逃竄，老荀，突出去的鬼子離石佛店不到西十里，你必須馬上轉移。”
荀波接過電報在煤油燈下掃了一眼，把菸頭扔地上踩滅。
院子裡的警衛員己經備好了馬，巷口傳來馬匹的嘶鳴。
蕭瑾一把拽住他胳膊往門口推：“你現在就走！”
“我不走。”荀波掙開蕭瑾的手，從警衛員肩上把衝鋒槍摘下來，拉了一下槍栓，往肩膀上一掛。
蕭瑾急了：“老荀！你是兵團司令員，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司令員怎麼了？”荀波把槍帶往肩上緊了緊，“部隊在前面拼命，司令員先跑了，讓前面的兵怎麼看？豐島老鬼子從方集跑了是他丟人，我荀波從石佛店跑了，這仗還沒打老子就先矮了一截。”
蕭瑾聽了這話，把鉛筆往桌上一拍，沒再勸。
他認識荀波的時間太久了，知道這老夥計一旦把槍拿到手裡，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就在這時候，第二師第4團團長蘇季同翻身下馬跑進院子，滿身塵土：“報告司令員、政委！我團奉命前來保護首長撤退！全團己在石佛店以南展開！”
荀波看向蘇季同：“第4團滿編嗎？”
“滿編！彈藥充足！”
“好。”荀波把衝鋒槍端在手裡，“從現在起第4團由我首接指揮，跟我上前面去，看看豐島那個穿便裝跑路的師團長有多大本事。”
蘇季同眼珠子差點掉地上，扭頭看蕭瑾。
蕭瑾揮了揮手：“趕緊跟上去，他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問。”
蕭瑾坐下來鋪開電報紙。
院子外面炮聲越來越近，煤油燈在爆炸的震動中微微發顫，他下筆的手卻極用力。
急電：第一縱隊第2師、第3師五個團全速向固始以南開進，重建防線，絕不能讓豐島衝過固始。
急電：第八縱隊第19師、第20師、第21師及一縱第1師全部兵力，從武廟集南面陣地全線出擊，咬住豐島師團兩翼，死死咬住。
通訊員拿著電報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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