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這支部隊打得太瘋了。
機槍手被炸倒，副射手接上去，副射手倒了，彈藥手接上去。有一個火力點，機槍連換西撥人，槍聲始終沒斷過。
這不是阻擊。
這是在拼命。
對面的指揮官不簡單，肯定是高手來的，強行突圍是不太可能了。
他的判斷對了一半。
山崗上確有重量級人物，不過分量比他想的還要沉得多。
荀波蹲在臨時挖出來的指揮掩體裡，衝鋒槍靠在沙袋上，嘴裡叼根沒點著的煙。
望遠鏡舉在眼前，盯著山崗下鬼子的調動。
第4團的兵都知道，兵團司令員就在身後幾十米，跟他們趴同一條戰壕。
機槍手倒下，後頭的人搶著往上頂，傷員被擔架抬下去，嘴裡罵罵咧咧喊著“別管我，把機槍給我”。
吉原純一郎不想再糾纏。
他叫來傳令兵，鋪開地圖，手指從郭陸灘往西畫了一道弧線：“脫離接觸，從郭陸灘方向繞過去，留一個大隊原地壓制，其餘部隊隨我向固始前進。”
第68聯隊開始轉向。
先頭部隊從山崗前沿撤下，沿一條幹涸的灌溉渠往西挪，後面輜重、炮兵跟著調頭，幾千人的隊伍在黑暗中臨時改道，場面攪成一鍋粥。
輜重隊的騾馬和步兵佇列攪在一起，馬車輪子陷進鬆軟的田地裡，半天推不出來，各級軍官扯著嗓子喊口令，黑暗裡全是嘈雜的日語吆喝和騾馬嘶鳴。
荀波舉著望遠鏡，臉色沉下去。
他一把抄起衝鋒槍，對蘇季同說：“鬼子要繞路，郭陸灘那邊地形太他媽平，咱這點兵撒開根本堵不住。”
蘇季同蹲在一邊，滿臉緊張。
他就怕荀波接下來的話。
荀波把菸頭摔在地上踩滅，手指山崗下日軍佇列的中段：“一個團正面拼一個聯隊那是找死，可咱能揍他們的腰——”
“看見沒？鬼子行軍，前鋒後衛離得遠，中間全是輜重和炮兵，最薄，咱從正面壓下去，攔腰捅他一刀，追不上前鋒，也管不了後衛——但只要打亂他中段，整個聯隊就進退兩難。”
“打亂了不用咱吃他，後頭的部隊趕上來，自有人收拾。”
蘇季同張著嘴。
這他媽是兵團司令員啊！要親自帶隊衝鋒？
可他沒來得及勸。
荀波己經端起衝鋒槍，對號兵下令：“吹衝鋒號！”
號兵一愣，回頭看蘇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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