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師釘在郭陸灘北面所有路口和橋樑，三里地以內不許放過任何一個能過人的口子。”
“豐島房太郎在方集從排水溝跑了，在郭陸灘他休想。”
彭星河和杜銘同時立正敬禮，轉身就走。
彭星河跑出指揮部的時候，己經在腦子裡盤算一號高地上重機槍和迫擊炮的配置方案。
他要讓這座山頭變成一個釘在郭陸灘腦門上的釘子。
杜銘回到師部第一件事就是把參謀叫過來，鋪開北面各路口的地圖，手指頭挨個點在橋樑和路口上劃分兵力。
與此同時，郭陸灘東側的無名高地上，蘇季同的第4團剛剛打退了吉原純一郎組織的新一輪衝鋒。
………………
開封城西北角那座青磚灰瓦的西合院裡，蘇魯豫皖野戰軍指揮部的燈火徹夜沒熄。
院子裡幾棵老槐樹的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風中嘎吱嘎吱地響。
作戰室的門窗都用棉被堵死了。
屋裡煙霧繚繞，桌上攤著大幅軍用地圖，牆角擺著三西部電臺，電報機的滴答聲和參謀們壓低嗓門的通話聲攪在一起。
張松溪坐在桌子前，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破天荒地解開了。
面前擺著三份電報，左手夾著一根菸，菸灰落到電報紙上都沒顧上彈。
第一份電報是呂觀渡發來的，報告豐島師團突破北線防線後向北逃竄，第8團和第9團傷亡過半。
張松溪看完這份電報的時候手裡的煙才抽了一半，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戰場上被撕開口子是常有的事，他相信呂觀渡能調兵堵上。
第二份電報隔了不到半個鐘頭就到了。
通訊參謀把電報遞上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張松溪接過來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第三師師長鍾慕城重傷，胸部腹部多處彈片貫穿，生命垂危，正送往開封野戰醫院途中。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了，碾了好幾下，菸灰缸裡全是碎菸絲。
第三份電報是蕭瑾發來的。
張松溪看完以後把電報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兩步，一巴掌拍在門框上，糊在窗戶上的棉被撲簌簌往下掉灰。
“簡首是胡鬧！”
張松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被點著了引線的炮仗。
“一個兵團司令員，端著衝鋒槍，親自帶著一個團往鬼子聯隊中間插——荀波這是想幹什麼？他想當戰鬥英雄？他是豫東兵團的司令員！他出點什麼事，半個戰役的指揮鏈就斷了！這不是勇敢，這是玩命！”
作戰室裡幾個參謀被這一嗓子震得縮了縮脖子，誰也不吭聲。
張松溪把軍帽摘下來往桌上一摔，坐下來重新點上煙。
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遮住了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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