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不提倡,兵團司令的崗位在指揮所不在衝鋒佇列裡,不支援,下不為例,再犯真要處分,不要再犯——但你問我荀波這次幹得對不對,我說幹得好。”
陳述康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鏡片後面的小眼睛閃著光。
“豐島房太郎是第3師團的中將師團長,他在方集換便裝跑了,在郭陸灘又被咱們堵住了。”
“荀波親自端著衝鋒槍帶著一個團把第68聯隊釘在山崗下整整一夜——老張你想想,等打完這一仗,不管豐島房太郎是死是活,不管第3師團突圍了幾個,這個事傳回日軍那邊是什麼影響?”
“一箇中將師團長被八路軍的兵團司令端著衝鋒槍追著跑,小鬼子陸軍省那幫老頭子臉上掛得住?”
張松溪沒有首接下結論。
他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正要開口說什麼,作戰室的門被推開了。
通訊參謀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新到的電報。
臉上的表情和前兩次完全不同——眼睛亮得發光,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他把電報往張松溪面前一遞,聲音都在打顫:“首長!前線急電——豐島師團全部被堵在郭陸灘,一縱和八縱己經完成合圍!”
張松溪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捏著電報紙的手指關節都捏白了。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郭陸灘那個位置上停了很久。
轉過身來對通訊參謀說:“回電豫東兵團。”
張松溪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
“電告荀波——豐島師團困守郭陸灘,士氣低落,糧彈兩缺,這是吃掉第3師團的最佳時機,你部務必集中全部兵力,以最快速度收緊包圍圈,將豐島師團徹底消滅於郭陸灘地區。”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陳述康。
“另,關於荀波同志此次親自帶隊衝鋒一事——野司態度明確:不提倡,不支援,不要再犯,讓荀波把衝鋒槍交還給警衛員,回指揮所坐鎮指揮,告訴蕭瑾,政委管不住司令員,這事他也有責任,下不為例。”
陳述康在邊上又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補了一句:“順便告訴荀波,他要是再端著衝鋒槍往前面跑,張司令員就要派我去接他的班了——我陳述康行李都收拾好了,讓他看著辦。”
作戰室裡再也沒忍住,全笑出了聲。
張松溪把電報紙遞給通訊參謀的時候,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對於陳述康的水平,他自然是認可的,完全能夠擔當一個兵團司令員,但蘇魯豫皖野戰軍目前下轄的三個兵團,都有穩定的指揮員。
陳述康肯定是想要去前線指揮作戰的,讓他長時間坐鎮野司確實是一種浪費。
大別山地區透過這一仗,完全可以升個級,讓陳述康這個在西方面軍幹過的去鄂豫皖這一塊,是非常適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