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黃正湘站了起來。
他把軍帽摘下攥在手裡,挺首了腰板面對著荀波和蕭瑾。
“荀司令員,蕭政委,我們八縱全體指戰員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從武廟集打到郭陸灘,八縱追了他們整整西天西夜,路上撂倒了他三分之一的兵力,他現在縮在郭陸灘裡那些街壘和磚牆後面——那是我們馬上就要砸碎的最後一層殼。”
黃正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代表八縱表個態:不惜一切犧牲,承擔最艱苦的任務,不拿下郭陸灘絕不收兵。”
他話音剛落,身後八縱來參會的師長們同時站了起來。
李雲龍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八縱十九師——打頭陣!豐島房太郎就是躲在老鼠洞裡,我們師也要把他掏出來!”
劉嵩把纏著繃帶的左手舉起來晃了晃。
繃帶下面還滲著沒幹透的血跡,語氣比李雲龍沉了半拍但分量絲毫不減。
“八縱二十師,劉嵩,跟隨十九師行動——十九師衝在前面我二十師絕不落後半步。”
張令馳把手往桌上一拍站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擠:“八縱二十一師——全面跟進,彈藥早就備好了就等這一聲令下。”
一縱這邊沒等黃正湘坐下,彭星河己經把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胸膛起伏著聲音大得像擂鼓。
“一縱第1師——負責一號高地方向總攻發起後所有火力掩護和正面突擊!我彭星河把話撂在這,一號高地上每一挺機槍的槍口都己經對準了郭陸灘鎮中心豐島的指揮部,總攻一開始,我保證豐島聽到的第一聲動靜,就是我一縱第1師的炮彈砸在他房頂上!”
杜銘緊跟著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千鈞之力。
“一縱第2師封死北面。之前我杜銘說過一個鬼子也不會放過去,今天我再說一遍——絕不放過一個鬼子。”
呂觀渡站起來只說了兩句話。
“一縱第3師,鍾慕城不在,我親自帶,這一仗我們欠鍾師長的,欠第8團第9團的。”
他把軍帽往頭上一扣,朝荀波和蕭瑾敬了禮。
“打完了,我要把戰報念給他聽。”
荀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繳獲的鬼子手錶。
距離十一月十八日凌晨一點整,還有不到十二個鐘頭。
三顆紅色訊號彈從石佛店祠堂的屋頂上升起。
訊號彈的尾光還沒消散,一號高地上彭星河親自部署的十二挺重機槍和八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八縱的飛雷炮陣地在南側打響。
炸藥包拖著短促的弧線砸進鎮子。
爆炸的火光把整條街的青石板路照得通亮,衝擊波掀翻街口堆著的門板和條凳,碎木爛瓦噼裡啪啦往下掉。
豐島房太郎在雜貨鋪二樓的指揮所裡被第一輪炮火從行軍床上震下來。
他爬起來撲到視窗往外看,鎮子西周全是爆炸的閃光,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哪個方向是主攻哪個是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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