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被抽中了。
站起來把軍帽摘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祝咱們明年多打勝仗。”
滿場鼓掌叫好。
警衛員小劉也被抽中，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說了句“祝首長們身體健康”。
老人家在臺下帶頭給他鼓掌。
鼓得比誰都響。
參與感這東西，一旦拉滿，臺上臺下就不是演和看的關係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場盛會里。
每個人都是晚會的一部分。
小品上場。
氣氛推到最高潮。
幾個魯藝出身的編劇和演員，把張松溪提供的豫東根據地真人真事，改編成了舞臺劇——兩個戰士幫老鄉修房子，把房梁鋸短了，老鄉不怒反笑，說這正好，改個窗戶。
演員的表演自然到了沒表演痕跡的程度。
笑聲從第一個包袱抖出來，再沒停過。
臺下的人笑得首拍大腿，連平時不苟言笑的徐都彎了腰，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指著臺上，半天說不出話。
樣板戲《減租》開場。
氣氛驟然一轉。
臺上，扮演佃農的演員跪在地上哀求減租。
扮演地主的演員穿著綢馬褂、戴著瓜皮帽，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佃農鼻子罵，臺詞惡毒，表情猙獰。
把惡霸地主演活了。
臺下幾個年輕戰士的眼神不對勁了。
他們都是剛從前方回來的，見過太多老百姓被地主惡霸欺壓的慘狀，臺上地主每一句臺詞，都往他們心口上戳刀子。
演到地主一腳踹翻佃農，搶走他家最後一袋糧食。
一個戰士猛地攥緊拳頭。
胳膊上青筋暴起。
身體微微前傾。
牙齒咬得咯咯響。
旁邊一個更年輕的兵更衝動，手己經摸到腰間——腰裡沒槍，但那副架勢，分明忘了自己在哪兒，他想衝上去揍那個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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