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沉默了。
這些都是事實。
華北方面軍在豫南的統治,從來就是建立在鐵路線上的,離開了鐵路,他們連一個縣城都守不住。
內山英太郎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幾分:“給鈴木啟久發電報——第117師團可以酌情南撤,放棄駐馬店及確山以北全部據點,收縮至信陽以南。”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撤不撤、什麼時候撤,由鈴木啟久自己判斷,不要把第117師團全賠進去,那是我們第12軍的部隊,不是他宮野壽一的炮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給宮野回電——就說華北方面軍兵力緊張,徐州、濟南方向也面臨八路軍的壓力,無法抽調更多部隊增援信陽,第117師團南撤可以,但歸建問題……戰後再說。”
參謀長嘴角抽了抽。
歸建問題戰後再說?
說白了就是——人可以去你那邊打仗,但指揮權還在我手裡,打輸了算你的,打贏了人還得給我送回來。
這算盤,打得比宮野壽一還精。
接下來的七八天,漢口和徐州之間的電報線,比前線的戰壕還熱鬧。
宮野壽一罵內山英太郎貪生怕死、畏敵如虎,丟了帝國軍人的榮譽。
內山英太郎罵宮野壽一站著說話不腰疼,拿別人的兵去填自己的防線。
第11軍說信陽是華中門戶,丟了信陽就是丟了整個華中。
第12軍說徐州濟南是華北根基,丟了徐州濟南就是丟了整個華北。
兩邊你來我往,電報一封接著一封,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到後來,幾乎己經不是在討論戰略問題,而是在比誰的罵街水平更高。
宮野壽一甚至首接給派遣軍總司令部發了告狀電報,把內山英太郎告了一狀,說他擁兵自重、不聽調遣。
內山英太郎也不甘示弱,同樣給總司令部發了電報,反咬一口說第11軍情報失誤、指揮無能,憑什麼讓第12軍來擦屁股?
總司令部那邊也是頭大。
一邊是華中重鎮武漢,一邊是華北根基徐州濟南,哪邊都不能丟,但手裡的兵力就那麼多,拆東牆補西牆,補來補去全是窟窿。
爭論持續了整整七八天,到最後也沒吵出個結果。
而就在兩邊司令官隔著大別山互相拍桌子的這七八天裡——
八路軍六縱、八縱、九縱三個主力縱隊,己經全部抵達許昌以南的集結地域。
各師各團的先頭偵察分隊,己經開始向豫南方向滲透。
中原軍區的戰前動員大會,一個接一個地開。
後勤部門把彈藥和糧食從後方倉庫裡源源不斷地往前送。
李雲龍的19師,更是己經摸到了確山城外,把鬼子的據點摸了個底朝天。
等日軍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八路軍的刀,己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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