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微頓，望著那顆她剛剛沒能觸碰的橘子，思索許久，決定印證我的一個猜想。
我伸手，把那個橘子拿起來。
“小花。”我輕聲喚她。
她抬眸望來，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失落。
我託著那個橘子，遞到她面前，“伸出手吧。”
她愣了愣，交替看著我和我掌心的橘子，眼底滿是遲疑。遲疑片刻，她還是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攤開掌心，想了想，她又把掌心移到往橘子堆上面，隨後才看著我。
我輕輕放下，橘子從上面落下，最後，穩穩的落在了她的手裡。
她的手心託著那個小小的、橙紅色的橘子。橘子的重量壓在她的掌心，真實的、沉甸甸的。
她徹底怔住了，眼眸微微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橘子……”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失而復得的驚喜，“我……”
“再試試這個。”
我從購物車裡拿出剛才那瓶橘子汽水，遞到她面前。
她伸出另一隻手，手指碰到瓶身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她把瓶子接了過去。
冰涼的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瓶身往下滑。她握著那瓶汽水，握了很久。像是握住了遙不可及的人間，握住了失而復得的時光。
她抬眸看向我，漆黑的眼眸裡重新亮起細碎明亮的光，澄澈又滾燙。
為了驗證這份特殊的羈絆，我又帶著她，去不同的地方試了幾次。
我讓她從貨架上拿起一個蘋果，她碰不到。
我接過蘋果，在手裡握了一下，再遞給她，她穩穩地接住了。
她從貨架上抽一卷保鮮膜，手指穿了過去。
我拿起那捲保鮮膜，放在她手裡，她再次握住了。
“這是……”她看著掌心實實在在的物品，又抬眸望向我，眼底滿是疑惑與震驚。
我心底瞭然，先前的猜想盡數應驗。
今早在電梯門口，她是可以觸碰電梯按鈕的，包括我屋子裡的所有東西，她都是可以觸碰並且使用的。
所以，她可以觸碰到我觸碰過的東西，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如果非要很中二的解釋的話，也許是因為我和她之間的某種聯絡，但不管怎樣，值得慶幸的是，她還能留在這裡，還可以透過我，再次觸碰這個世界。
我還發現，即便她手中握著實實在在的物品，往來的路人依舊毫無察覺，無人多看一眼。她明明給這個世界造成了漏洞，可是似乎有什麼東西，將她的一切行為給修正了一般，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最主要的，她確實是真實的。
她低頭反覆看著掌心的橘子與汽水，指尖輕輕摩挲，感受著真切的重量與觸感。良久，一抹乾淨溫柔的笑容，緩緩綻放在她眉眼間，驅散了所有茫然與落寞。
“小葉。”她抬起頭，“謝謝你。”
我被她認真的模樣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搖頭：“謝、謝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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