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葉畢竟是統領特戰旅的高階指揮官,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背脊猛地生出一股寒意:“她算準了你會來京城救人?”
“沒錯。”陸青修長的手指在黃銅鑰匙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她知道元勳體內的毒素快壓不住了,也知道以我的醫術,必然能把人救回來。元勳一旦甦醒,為了不讓崑崙計劃落入伊甸園之手,一定會把開啟核心檔案的鑰匙交給我。”
陸青抬起頭,目光冷冽如刀,彷彿穿透了牆壁,首接盯住了遠在公海的蘇雪:“伊甸園手裡只有半成品資料,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這把鑰匙。蘇雪用江南省的局做鋪墊,用遊輪座標做誘餌,就是為了逼我帶著鑰匙,主動踏上他們的地盤。”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如果不去,崑崙計劃的終極秘密永遠沉睡,伊甸園會繼續用半成品製造怪物,爺爺的下落也將徹底斷絕。如果去了,就是在公海孤立無援地面對一個裝備精良的跨國生化財團。
“太囂張了!”楚紅葉將手中的咖啡重重磕在桌面上,幾滴滾燙的液體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眉宇間凝結起濃烈的殺伐之氣,“既然知道了這是個口袋陣,就絕不能按她的規矩玩!我立刻向軍委申請,調派海軍特種大隊,偽裝成外籍商船在利維坦號周邊待命。只要你一登船,我們就強攻!”
“不行。”陸青果斷拒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利維坦號上有完整的自毀程式。一旦發現軍方大規模介入,蘇雪會毫不猶豫地炸沉遊輪,銷燬所有資料。到那時,不僅崑崙計劃徹底毀了,我爺爺的線索也就斷了。”
陸青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拉開一絲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周身散發出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場:“這一局,只能用地下世界的規矩來破。我一個人去。”
“你一個人去?”楚紅葉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陸青身後,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壓抑與憤怒,“陸青,你到底知不知道利維坦號上有什麼?那裡不僅有全球最頂尖的僱傭兵,還有像黑風嶺那種連痛覺都沒有的生化變異體!你就算內力再強,能擋得住幾百條槍和不知疲倦的怪物嗎?”
“我是去殺人,不是去打擂臺。”陸青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擔憂而眼眶微紅的女武神。
他知道楚紅葉的心意,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紅葉,你在江南省幫我的己經夠多了。公海不是龍國的地界,你穿著這身軍裝,去了只會成為國際事件的導火索。留在這裡,等我的訊息。”
楚紅葉死死咬著下唇,目光盯著陸青那張冷峻的臉龐。她知道,這個男人一旦做出的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她更知道,讓她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去面對那個深淵,她做不到。
“好,我知道了。”楚紅葉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她退後半步,深深看了陸青一眼,轉身大步朝安全屋的門口走去。
陸青看著她的背影,以為她終於妥協,去安排外圍的接應事宜,便轉回身繼續研究那份海圖座標。
然而,走出安全屋的楚紅葉,並沒有去聯絡海軍特種大隊。
她站在幽暗的走廊裡,夜風順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拂動著她的短髮。她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肩膀上那顆熠熠生輝的將星上,眼神逐漸變得無比鋒利。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部防竊聽的軍用衛星電話,首接撥通了西山禁地楚老爺子的紅色專線。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爺爺,是我。”楚紅葉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怎麼了?那小子準備什麼時候動身?”楚老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楚紅葉手指撫摸著那堅硬的肩章,一字一頓地說道:“爺爺,我請求上級,立刻批准我的退役申請。”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足足過了十秒,才爆發出楚老壓抑著震驚的怒吼:“胡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三十歲不到就掛了將星,前途無量!為了一個男人,你要脫這身軍裝?!”
“我不是在胡鬧。”楚紅葉抬起頭,鳳眸中燃起一團足以燎原的烈火,語氣堅如磐石,“陸青要去公海,軍方身份是累贅,那我就不要這個身份。從現在起,我只是他的私人保鏢。”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卻透著九死無悔的堅定:“爺爺,他救了江南,救了元勳。這一次,輪到我護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