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的身體僵住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見慣了黑幫的爾虞我詐，也見慣了強者的霸道橫行。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樣，將顛倒黑白的話說得如此理首氣壯，甚至讓他產生一種“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的錯覺，這還是第一次。
欠他的？
流星街，被搶了聖物，死了三個頂級戰力，最後還要倒欠他一份人情？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荒謬，以至於骸那張乾枯的老臉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可是，當他試圖反駁時，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立足點。
道理？在流星街，拳頭就是道理。剛才那一劍，己經把流星街的道理切得粉碎。
利益？對方確實拿走了乙木之精，但也確實淨化了死氣。對於流星街的幾百萬居民來說，那一抹綠色的價值，遠高於三個死去的處刑人。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強盜邏輯。
但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面前，這就成了不可違逆的“天條”。
“你……”骸的嘴唇哆嗦著，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他身後的議事廳內，更是一片死寂。剛才那個還叫囂著的長老，此刻正捂著臉上的傷口，連呼吸都刻意壓低，生怕引起那個煞星的注意。
那一劍，切開的不僅是牆壁，更是長老會百年來積攢的傲慢。
他們終於認清了一個現實：在這個男人眼裡，所謂的長老會，不過是一群稍微大一點的螞蟻。高興了，可以談談生意；不高興了，隨手碾死，也不會比碾死一隻臭蟲多費多少力氣。
能活下來，並且還能得到環境改善的承諾，或許……真的是賺了？
這種自我安慰的想法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看來，你們想明白了。”林硯看著骸那張變幻不定的老臉，語氣依舊平淡，彷彿早己洞悉一切，“那麼，現在該來談談你們欠我的東西了。”
我的天，他還真要啊？
這是所有長老心裡共同的哀嚎。這傢伙，到底是有多不按常理出牌？
骸艱難地抬起頭，聲音乾澀地問道：“你……你想要什麼？”
錢？權？還是流星街收藏的那些念能力道具？只要對方開口，無論是什麼，他們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我說了，我是一個求道者。”林硯看著骸，眼神幽深，“世俗的財物，於我如浮雲。我想要的，你們給不了。”
骸愣住了。給不了？那還談什麼？
“但是，”林硯話鋒一轉，“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償還這份因果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腳下，那些正小心翼翼地觸控著新綠的流星街居民，緩緩說道：“我剛才只是淨化了這片核心區域的怨念。但這片土地被汙染得太久了，光靠這點生機，想要徹底改變這裡的環境，沒有幾百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聽到這話，骸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剛才也被那憑空出現的神蹟衝昏了頭腦。流星街有多大？汙染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光靠山頂這點變化，不過是杯水車薪。
“不過……”林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拿捏住了骸的命脈，“我有辦法，可以加速這個過程。”
“什麼辦法？！”骸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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