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們做什麼？”骸急切地問道，尊嚴和麵子在生存的希望面前，一文不值。
“我要你們，流星街長老會十三人，以你們的靈魂，以你們的念，對著這片生養你們的土地，立下一個誓言。”林硯的聲音，陡然變得莊重肅穆。
“誓言？”骸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要求。
“沒錯，誓言。”林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們發誓，從今往後，流星街不再將‘掠奪’視為唯一的生存法則。你們要約束這裡的居民，休養生息，守護這片剛剛萌芽的生機。”
“這……”骸的臉色變了。
“不準殺戮？不準掠奪？”議事廳裡，那個光頭長老終於忍不住再次出聲，雖然聲音裡還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那我們吃什麼？用什麼？流星街靠的就是這股狠勁讓外面的黑幫忌憚！你這是要廢了流星街的武功！”
“還有旅團！”另一個長老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那些孩子是流星街的利劍，他們的行事準則就是胡作非為，難道你要我們也去約束他們？我們管得了嗎？”
林硯冷冷地掃了一眼議事廳的方向，那目光如冰雪般寒冷。
“我沒讓你們變成吃齋唸佛的和尚。”林硯淡淡地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欺凌上門，自當雷霆反擊。我所禁的，是那種無底線的、為了殺戮而殺戮的瘋狂。”
“至於你們口中的‘旅團’……”林硯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似乎想到了那個即將到來的九月之約，“那些己經斷了線的風箏，自有他們的因果劫數。”
“這個誓言，約束的是流星街的根基，是你們這群‘守墓人’。”
“若那些遊子在外面引火燒身，流星街不得再傾全族之力，去為他們的瘋狂買單。你們要做的，是切斷對罪惡的無底線供養，保住這片土地最後的元氣。”
“一旦立誓，你們的念便會與這片土地的氣運相連。土地興，則你們強；土地衰，則你們亡。”
“若有違背……”林硯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不用我出手，這片土地的反噬，就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硯的話，在山頂上回蕩。
骸沉默了。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這是要從根本上改變流星街的生存哲學，從一群“清道夫”變成“守護者”。
“怎麼？不願意？”林硯看著沉默的骸，眼神逐漸變得危險，“看來，你們更喜歡抱著那所謂的兇名，一起爛在這堆垃圾裡？”
“還是說……”他微微前傾，一股恐怖的劍意隱而不發，“你們覺得，我沒有能力換十三個更聽話的人，來守護這片土地？”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骸的心裡。
是啊，換人。
在這個男人眼裡，殺光他們十三個人，或許並不比淨化一株藤蔓難多少。
如果不答應，他們今天就會死。而流星街，依舊會按照這個男人的意志去改變，只不過掌權者換了一批人罷了。
而且……
骸看了一眼腳下那在風中搖曳的嫩草。
或許，這個男人是對的。向外掠奪，帶不來真正的未來。流星街的宿命，不該永遠是垃圾場。
想到這裡，骸那渾濁的眼睛裡，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決絕、恐懼，以及一絲對新生的渴望。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林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拄著柺杖，深深地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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