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情道小師弟倒追了》第160章 師父:梁檀與小河。(2)

作者:風歌且行·7個月前

在宋小河對他的廚藝、縫製的衣裳、精心梳的髮辮翻來覆去的嫌棄中,時光溜得飛快,她長至六歲。籬笆院落已經關不住宋小河,當初裝著她到處走的揹簍也早已裝不下她的身軀,宋小河開始漫山遍野的亂跑,耐不住滄海峰的孤僻,她時不時就往前山去,為自己尋找夥伴。

只是宋小河無父無母,掛名的師父又是仙盟裡最窩囊最無能的那一個,平日裡教習的符法她也是一概學不會,因此每次往前山走一趟,她就會受到不少欺負。起初宋小河以為是自己不夠慷慨,因此每次出門她都會帶上滄海峰最漂亮的花朵,廚房蒸籠裡最大的一個肉包以及鮮紅熟透只有滄海峰才有的野果。

梁檀為她準備了一個小籃子,讓她將東西放在裡面,挎在小小的胳膊上。日出時宋小河滿心歡喜地離去,日落時她滿身汙穢,髮辮凌亂,手裡拿著一個被砸得稀巴爛的籃子回家。

梁檀早已料到會這樣,心疼得要死,但站在一旁什麼也沒問,只說:“給你燉了雞湯,快去洗手過來吃飯。”

宋小河乖乖洗了手,並不說自己在前山遭遇了什麼,只是捧著碗問梁檀:“師父,你是我爹嗎?”

梁檀的筷子頓了頓,沉默片刻後才說:“你被送上山時就是個孤兒,沒有父母。”

宋小河慢吞吞往嘴裡塞了一塊雞肉,又問:“師父也是父親對嗎?”

梁檀卻說:“師父就是師父,你又不是沒人生,亂認什麼爹?”

宋小河猶不死心,過了會兒,她用商量又討好的語氣,小小聲道:“那我可不可以叫你爹,反正我也沒有爹孃。”

梁檀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小河都以為他不回答當做默認了,他卻說:“我只是你師父,不是你爹,不要叫我爹。”

宋小河罕見地沒有耍賴,也沒有與他鬧,只是低下頭好像很餓一樣奮力地開始吃飯,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再沒了說話的功夫,只是她的臉幾乎埋到了碗裡,自以為這樣就可以擋住從眼睛裡滾出來,落在雞湯裡的淚水。

梁檀也只能佯裝沒有看見。

他又不是什麼好人,註定了這一生親緣斷絕無後而終,實在不適合在這世間留有一絲牽絆。

天資愚鈍的人,要比尋常人多吃一倍的苦,成長的過程之中更是有數不盡的委屈與挫折,梁檀是這樣的人,宋小河亦是。她在修煉方面簡直毫無天賦,不管梁檀用什麼方法教她,她的學習進度都慢得讓人難以置信。

起初宋小河是非常勤奮的。她六歲那年因為用辮子上的銅板拿去換吃的被梁檀教訓了一頓,負氣跑進山裡後也不知是遇見了什麼,出來時非要替梁檀收個名叫“沈穿山”的新徒弟,將其稱作“小師弟”。

梁檀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只當是宋小河自己捏造了個穿山甲當做同伴,因此並未深究,益處就是那日之後宋小河開始勤奮刻苦起來,一心鑽研符法,起早貪黑地投入修煉之中,風吹日曬,雷打不動地堅持了非常久。

只是後來她意識到自己在修行方面實在沒有天賦,多少靈力入體也都如石沈大海,沒有半點漣漪,常年受此打擊,她便也開始懈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直到她十歲時,梁檀帶著她去前山參加劍修大課後,他才知道宋小河口中的“小師弟”並非穿山甲所化,而是仙盟掌門的愛徒,鼎鼎大名的天才劍修,沈溪山。

梁檀簡直哭笑不得,他可沒有能耐跟掌門搶徒弟,搶的還是被仙門譽為百年不遇的修仙奇才,又打心眼裡覺得無可奈何——昔日他兄長亦是如此,梁檀深知這“天縱奇才”四個字之下有多麼藏汙納垢,讓人吃盡苦頭。

沒想到他今時今日收的唯一的徒弟,也要一門心思栽在這注定要修無情道的驕子身上。

宋小河開始學劍,頻繁往前山跑,嘴裡唸叨沈溪山的次數越來越多,她像全天下那些芳心暗許的姑娘一樣,沈溺在那段正主並不知道的情愫之中,梁檀勸誡無果,本想著她與那沈溪山相差千萬裡,此生恐怕都不會有交集,便也由著她做著思春的少女夢。

直到她紅著眼睛站在梁檀面前,說她要下山去找已經死了的沈溪山。

梁檀斥責,勸導,好賴話說盡都沒有讓她改變主意,實在是想不明白,發自肺腑地問:“為何執意要去找他?”

“因為只有我能救他。”宋小河卻神色堅定,分毫不作假地回道:“這是我與他的約定。”

梁檀原本還想著那沈溪山整日見首不見尾,更從不踏足後山一步,宋小河莫說是與他相識,便是遠遠看上一眼都算是走運,何故憑空生出了個莫須有的“約定”?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宋小河已經與沈溪山關係這麼好了?甚至這沈溪山還能先一步預料自己會死在外面提前找好救援……可他的師父是仙盟的掌門,貨真價實的神仙,就算尋找救援也該找他自己的師父,要宋小河這個半吊子水平的小傢伙去救他做什麼?

梁檀思來想去,腦中忽而冒出個奇怪的想法,隨後在一瞬間醍醐灌頂,終於意識到十年前那個夜晚,六歲的宋小河跑進了山裡遇到了什麼。

她口中突然出現的“小師弟”,她堅持要下山履行的約定,不是她憑空臆想,亦不是懷春少女的發癲,而是她確實與沈溪山這個人做了約定。

非是當下這個沈溪山,而是已經知曉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並蓄意創造了這一場相識的,來自未來的沈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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