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始往前擠,有人開始推搡,有人喊了一句什麼,沒聽清,但人群像被點燃了一樣,猛地往前湧。
會館門口的守衛是幾個年輕妖精,修為不差,但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們往後縮了縮,又頂上去,手按在武器上,但沒拔出來。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打?對面是普通人。不打?人群己經快衝破警戒線了。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人群忽然安靜了。
西木子長老站在會館門口的臺階上,沒人看見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拿著一把摺扇輕輕搖晃著,看起來也就是個翩翩公子模樣,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掃過人群的時候,每個人都在那一瞬間覺得,他在看自己。
“散了。”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說的。
人群沒動。西木子看著那些舉著牌子的人,看著那些舉著手機的人,看著那些擠在最前面、臉漲得通紅的人。
他沒再說第二遍。
他抬起手。不是攻擊,是——壓。像按下一個開關,像關上一扇門,像把一鍋沸水蓋上蓋子。
那股靈壓從臺階上鋪下來,不是衝擊,是籠罩。沒有風,沒有光,沒有任何戲劇性的場面。
只是每個人都覺得肩膀上忽然沉了一下,像被人輕輕按了一把。不疼,但很實在。
那種實在感讓人清醒,像被冷水澆了頭。
有人放下牌子,有人收起手機,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西木子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人退。他沒動,沒說話,只是看著。
人群像退潮一樣慢慢散開,從門口散到街邊,從街邊散到路口。
最後一個人消失在拐角的時候,西木子轉身,進去了。
臺階上空空蕩蕩,只有被踩碎的樹葉,和幾張被遺落的紙牌,躺在石板縫裡,風一吹,翻了幾個滾,卡在臺階邊緣,不動了。
會館裡面,走廊裡站著很多人,都在看著西木子。
他經過的時候,有人側身讓路,有人低頭行禮,有人叫了一聲“長老”。他沒應,只是走,步子不急不慢,和來的時候一樣。
走到走廊盡頭,他停了一下。“雨笛在哪?”旁邊的人說在靜亭。西木子點點頭,往靜亭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裡還站著那些人,有的還沒回過神,有的己經開始低聲交談。他看了他們一眼,轉回頭,繼續走。
靜亭裡,雨笛站在橋邊,看著水裡的錦鯉。
西木子走進來,在他旁邊站定。兩人都沒說話。水裡的錦鯉擠在橋墩旁邊,嘴巴一張一張的。風吹過來,翠竹沙沙響。
“壓得住一時。”雨笛開口。西木子沒接話。“壓不住一世。”雨笛又說。西木子還是沒接話。
他站在橋邊,看著那些魚,看了很久。
“那就壓住這一時。”他說。雨笛轉過頭看著他。西木子沒看他,還看著那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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