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端著一盤點心走進來,步子輕快得像踩著鼓點。
盤子裡碼著幾樣糕點——綠豆糕、桂花糕、還有幾塊芝麻酥,擺得整整齊齊,邊緣還綴了幾片薄荷葉,綠瑩瑩的,帶著清晨的露氣。
她把盤子放在茶桌上,推到靈瑤面前。“靈瑤長老,你嚐嚐,是不是上次那個味道。”
靈瑤低頭看了一眼那盤糕點,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綿密的,甜的,綠豆的清香在嘴裡化開,混著淡淡的桂花蜜的味道。
他嚼了嚼,點了點頭。“是那個味道。”清泉的眼睛彎起來,又轉向大松,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師父也吃。”大松看了一眼那盤糕點,沒動。“我不愛吃甜的。”
“你每次都說‘不愛吃甜的’,每次不都吃完了?”清泉笑著,把一塊桂花糕塞進他手裡。
大松看著手裡那塊糕,頓了一下,咬了一口,嚼了嚼,沒說話。
清泉在旁邊坐下來,雙手捧著自己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時不時看看靈瑤,又看看大松,嘴角一首彎著。
茶室裡的氣氛鬆快得像被風吹散的雲,那些關於風息、關於龍游、關於即將到來的風雨的沉重話題,被暫時擱在了門外。
窗外的翠竹還在搖,陽光從斜角照進來,把清泉的半邊臉鍍成淺金色,她的辮子垂在肩側,髮梢微微翹著,像一根被風吹彎的柳條。
靈瑤把茶杯放下,看著清泉。“你不是說劍術有疑問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茶室裡聽得很清楚。“演練一下,我看看。”
清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有人在那雙黑亮的瞳孔裡點了一盞燈。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蹭地站起來,辮子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好!”她的聲音清脆,像刀鋒碰刀鋒,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松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目光落在清泉身上,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他看著她走到院子中間,看著她站定,看著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紫色的光從她腰間湧出來,像兩股被壓抑了很久的泉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是她的雙劍——劍身修長,微微彎曲,通體泛著紫光,像兩片被月光浸透的竹葉。
劍刃上沒有花紋,乾乾淨淨的,只有光在流淌。
劍光從劍尖蔓延到劍柄,從劍柄蔓延到她的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她被那層紫光包裹著,像披了一層薄薄的紗。
傍晚的斜陽從西邊照過來,橙紅色的光穿過院牆的缺口,落在她身上。
她的黃髮在光裡變得透亮,像被點燃的琥珀,每一根髮絲都泛著金邊。那層紫光和夕陽的橙紅混在一起,在她周身交織、旋轉、升騰,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霞。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青石板地面上,劍的影子也跟著她,一左一右,像兩個忠誠的護衛。
清泉動了。
第一步踩出去的時候,人還在原地,劍己經出去了。
不是刺,是甩,像甩鞭子,劍尖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那聲音很細,很高,像一根針扎進耳朵裡,又很快散開,化作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向西周擴散。
她跟著那聲嘯叫往前衝,步子不大,但快,快到腳剛離地,人己經到了院子的另一頭。
雙劍在她手裡像兩尾活魚,一尾躍起,一尾潛底,交替著向前,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一道的弧線,紫的,金的,橙的,混在一起,像有人在院子裡織一匹巨大的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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