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收回來,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裡。然後他鬆開,深吸一口氣,再伸出手,輕輕覆在小黑身上。
掌心落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心跳,還在。很弱,很慢,隔很久才跳一下,像一個人在深水裡掙扎,沉下去,浮上來,又沉下去。但還在。
無限彎下腰,把小黑輕輕攏進懷裡。
動作很輕,像捧著一片將要碎裂的玉,像託著一朵快要凋謝的花,像接著一片從枝頭飄落的雪。
小黑的體溫很低,低到幾乎感覺不到溫度,像一塊在冬夜裡放久了的石頭。
他站起來。腿還在抖,但他站住了。
身後傳來洛竹的抽泣聲,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無限沒有回頭。他不在乎洛竹為什麼哭,不在乎他哭的是小黑還是風息還是他自己。
他不在乎。他運起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個透明的保護罩,把小黑護在裡面。
罩子不大,剛好裹住兩人,密不透風,連一絲涼意都滲不進來。
他的靈溫柔地包裹著小黑,像一件被子,像一雙手,像他此刻說不出的話。
然後他跑了。不是跑,是飛,貼著林梢,像一支離弦的箭。
風從耳邊掠過,呼嘯著,尖銳的,像刀割。
眼淚還在流,風把它們吹散,落在身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個方向——璟的方向。
璟知道得多,比他多,比他會館裡那些分析組多。璟一定有辦法,一定有。
哪怕只是延長一點時間,哪怕只是讓那根蠟燭多燃一瞬。
懷裡的小黑動了一下,很輕,像做了什麼夢。
無限低頭看他,小黑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叫什麼。沒有聲音,但無限知道他在叫什麼。
他加快了速度。靈壓毫無保留地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從這座山罩到那座山,從這片林蓋到那片林。
路上的妖精看到那道從頭頂掠過的光,都停了下來。有人認出了他——“是無限。”
沒人敢攔,沒人敢問。那道光太快了,快到看不清,快到像要撕裂天空。快到像是在追什麼,又像是在逃什麼。
無限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他只記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只記得懷裡的體溫始終沒有回升,只記得那個心跳還在,還在,還在。
他不敢停,不能停,不想停。
他飛過山,飛過河,飛過那些他找了無數天的樹林,飛過那些他曾經懷疑過的方向。
現在他不懷疑了。他只要一個答案,只要一個辦法。璟一定有的。他一定有的。
無限咬著牙,把速度提到極致。懷裡的燭火還在燃,微弱但倔強。他要把這盞燈送到璟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