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和鹿野起床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小鎮的早晨比城裡安靜得多，沒有車喇叭聲，沒有早點攤的吆喝，只有鳥叫，一聲一聲的，像有人在用一根細棍子敲玻璃杯。
鹿野先醒，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
她看了一會兒，翻過身，面朝著璟。璟還在睡，呼吸均勻，眉頭舒展，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鹿野看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沒醒。又戳了戳。還是沒醒。她想了想，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師兄，風息來了。”
璟的眼睛瞬間睜開了。他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鹿野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帶著狡黠。
璟看著她，看了兩秒，閉上眼。“沒來。”他說，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鹿野笑出了聲，從他肩上翻下來，坐起來，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起床了，今天週一。”
璟又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條，金燦燦的。
他看了一會兒，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是小鎮的早晨，街上有人了，不多，三三兩兩的，有拎著菜籃往回走的婦人，有騎著腳踏車叮叮噹噹過去的少年，有蹲在門口抽菸的老頭。
一切都慢吞吞的，和昨天一樣。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衛生間。
兩人洗漱完，下樓吃早餐。
旅館的一樓是個小餐廳，幾張桌子，鋪著塑膠桌布，印著大紅牡丹花。
牆上有選單，手寫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被油汙糊住了，看不清。
老闆還是那個女人，圍裙還圍著，頭髮用一根簪子別在腦後，正在櫃檯後面煮粥。
看到他們下來，抬了抬下巴。“粥好了，鹹菜在桌上，饅頭在鍋裡，自己拿。”
鹿野去盛粥，璟去拿饅頭。兩人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來。
粥是白粥，熬得稠，米粒開花了，浮在表面，像一朵朵小小的白蓮。鹹菜是蘿蔔乾，切碎了，拌了辣椒油和香油，紅亮亮的，聞著就開胃。
饅頭是剛蒸的，熱乎乎的，拿在手裡燙手。
鹿野掰開一個饅頭，夾了一筷子鹹菜，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眯起來了。“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璟也掰了一個，夾了鹹菜，咬了一口，確實不錯。
兩人吃了一會兒，鹿野拿出手機，開啟妖精論壇。
置頂的帖子還在，風息發的，紅底白字，刺眼得很。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還沒來。”她把手機遞給璟。
璟接過來，看了一眼。帖子說今天，但沒說是今天的什麼時候。
也許是一大早，也許是中午，也許是晚上，也許是最後一秒。風息沒說，也許他自己也沒想好。
璟把手機還給鹿野，繼續喝粥。
“你說，他會先打哪裡？”鹿野問。璟想了想。“不知道。但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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